付英洗的差不多了，能晾的地方都晾曬了。
她扶著酸軟的腰起身，看了看大鐵盆里的黑水，實在沒力氣倒了，休息一會兒再說。
她就是天生急性子，急性子中的急性子，有點啥活不能過夜，必須當天幹完，不然這心裡跟貓刀著一樣。
「滴滴！噹噹！」是鐵皮顛簸的聲音，付英知道這是小昭又來了。
說實話，她雖然想念小昭，但是又害怕見到她，因為她每次一來總是有事，付英都形成應激反應了。
「媽！」小昭開著三輪車進了院子，小臉紅撲撲的。
「你咋來了？一大早的挺冷的！」
「我想你了唄，過來跟你呆一會兒！」她看著一院子的被單子不禁感慨：「你真行啊！真能洗！」
「馬上過冬了，我尋思都拆洗一下！」
「沒用洗衣機啊？」
「嗨，早都壞了，而且這邊電線虛弱，我怕帶不起來給人家把電路燒了！」
「等你上樓了，咱高低買個能洗能甩的洗衣機！」
「嗯，再說吧！」付英擦擦手。
小昭站在那揉了揉肚子，打了個哈欠。
「怎麼了？昨天晚上沒睡好？」付英開口問。
「嗨，一直睡不好！」
「嗯，懷孕就是這樣，當娘了就不能想幹啥幹啥了！」
「早知道這麼辛苦就不懷孕了！」小昭說著鼻子酸澀，對於別人一天天沒啥不一樣，對於她來說度日如年。
自己本身淺眠，懷了孕睡不好，而且，還要定期去檢查，又怕這不合格，那個不通過，整個人神經兮兮的，馬上快撐不住了。
「你看你這話說，多大點苦啊，我們過去懷孕還要去地里幹活呢，你這就光在家裡待著還這也行那也不行的全是事！」
小昭嘆口氣：「兩代人能一樣嗎？」
「咋不一樣？啥時候都是人的問題，我敢保證你姐懷孕沒你這麼矯情！」
「我姐！哈哈哈。。。」小昭爽朗的笑出聲：「你是不記得我姐了吧，小時候劈柴劃了針尖大小的口子，光衛生紙包了三層。
還哭唧唧的嚷嚷了一天，她懷孕生孩子的時候你就等著看吧！」
小昭一番話，讓付英似乎也沒的說，她嘆口氣進屋。
小昭跟了進去。
家裡打掃的一塵不染，可見這幹活速度，她嘆為觀止：「媽，你這是昨天沒睡覺嗎？！」
付英嘴角勾起笑容：「我一回來感覺都沒有地方下腳，勉強過了一晚上，大早起來就收拾，不然屋裡臭的熏人。」
『我爸這個人就是驢屎蛋子表面光，你看你給他買的衣服他挨個穿了個遍，就是不洗。
一件件都擺著，我上次來送飯假裝沒看到，我就走了。」
'「那就是了，你懷著孕不用給他收拾，他這個人都是我給慣壞了，東手不拿西手不捏！」
「嗯，男人啊都是這樣！哎！」小昭嘆息，無盡的哀傷。
付英一聽這語氣蹙眉問：「你又咋了！」
「沒啥！」小昭突然低頭鼻子酸澀！
「我發現你越來越像你老姑王紅了，磨磨唧唧，猶猶豫豫，一天天的不是這不好，就是那不行！」
「我也沒說啥啊！」小昭一聽付英拿自己跟王紅比，心裡不暢快！
「你有點啥事都寫在臉上了！我昨天就感覺你不對勁，想著剛回來不帶問了！今天你又追過來，快說啊，又咋啦？是明明還是你婆婆！」
小昭原本不打算說，可是媽媽既然問，索性就開口了。
「明明之前一直玩遊戲，一玩玩到半夜，我想改掉他這個壞毛病！鬧騰了好多次，他現在又藉口加班出去玩，一兩點才回家！」
「你就睡你的唄，你既然沒有本事管住他，那就隨便他去，熬夜熬死了再嫁就是！」付英恨鐵不成鋼說著反話。
小昭聽了心裡不是滋味：「不是你天天說讓我管住他嘛！」
「哦！又來冤我了，你倆好的時候不記得我，一有事就找我，讓我當惡人！」
「哎！我本來不想說的！」小昭吃了癟有點懊悔。
付英看她一個人小小的，可憐兮兮的又於心不忍：「你好好跟他說，最後一次以後不要出去了。
如果他還是半夜不回家，你就去找他媽，讓她媽出面管！我一個丈母娘老是往前湊啥熱鬧。
當然我不是怕得罪他，我只是覺得，你有必要讓他爸媽知道，他兒子什麼德行，而且以後只要明明讓你不痛快，你就去讓他爸媽不痛快，他不是很心疼他媽嗎？」
聽了付英的話，小昭點點頭，似乎心裡又有了主意。
有付英在的日子，小昭仿佛有了主心骨，好歹能有個人商量，她承認自己在智力上玩不過明明。
小昭取了真經離開，付英看著她長長嘆口氣，「都說養孩子防老，不知道能不能活到老，這一天天的！何時是個頭啊！」
富家坡。
十一月底。
大雪紛飛，街上連個鬼也沒有。
麻將館裡，熱氣騰騰，人聲鼎沸。
惠春今天手氣不好，一連輸了好幾局，這段時間贏的錢一股腦的吐了出來。
她心疼的嘴唇子直哆嗦。
「吃喜糖嘍!」蒙蒙奶奶拎著個小布袋進來，枯槁的手指抓出五顏六色的喜糖。
「誰的喜？」大家搶著喜糖問詢。
「蒙蒙的，今天訂婚了！他爺爺讓我給大家發喜糖！」
「蒙蒙訂婚了？定哪裡的閨女！」
「楊濤大閨女她們村裡的！」
「楊濤閨女，就是那個。。。。」大家眼神確認。
「對，就是那個二婚帶孩子的小娥！」
「呦！蒙蒙同意娶二婚的？」大家看熱鬧一般。
「同意，有啥不同意的， 蒙蒙父母死的早，就一個爺爺帶著他長大。
如今這個年紀了，娶媳婦困難，有個人不嫌家窮願意跟他都燒高香了，還挑啥！」
「二婚的啊！」
「二婚才好呢，知道疼人，不矯情，能幹活，而且這小娥是養殖的一把好手！」
「那，她不是還有個兒子呢嘛？多累贅啊，長大以後還得給人家娶媳婦！」大家找著缺陷。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孩子他爸被車撞了，人家是有血償的，幾十萬呢，夠這個孩子衣食無憂娶妻生子了！」
「哎呦，要是這麼說的話也是挺好的！」
「那可不？怎麼說也是一家子，管他幾婚，只要女人會過日子，再生個一兒半女的就行，人生在世還圖啥？總比打光棍冷鍋冷灶的強！」
「也是，時間久了都一樣，頭婚的還有離婚的呢，二婚合適的也不錯！」
「就是就是！」
大家紛紛點頭。
惠春聽了如芒在背，這本來被嘲笑的事情怎麼就成了大家口裡的不錯了呢？早知道，早知道。
她突然甩了牌起身下地：「不玩了，今天倒霉透了，你們三個人欺負我一個！」
「哎——」大家還沒反應過來，惠春就氣鼓鼓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