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斌聽完李大虎的安排，知道自己後面沒什麼事了——就是等著、開鎖、發動車子。活兒不重。
他沒多廢話，貓著腰，貼著東側的石壁，悄無聲息地往洞口方向摸去。
東邊的岔道比主甬道窄得多。錢斌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腳下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大約走了十來分鐘，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光——洞口到了。他沒有急著出去，先蹲在一塊凸出的石壁後面，探頭往外掃了一眼。
威廉的貨車就停在洞口下方的平地上，車廂門關著，周圍沒有人。
錢斌選了一處既能觀察到貨車又能隱蔽自己的位置，蹲下來，開始等。
他等了沒多久，甬道深處傳來了動靜。
威廉四個人正搬著兩個箱子，四個人抬兩箱，按理說應該不算太吃力。
但威廉這幫人平時養尊處優，哪幹過這種體力活。
陰暗崎嶇的洞道里，四個人走得跌跌撞撞，深一腳淺一腳，時不時就停下來換手。
威廉自己抬了沒多遠就開始喘，把重量往旁邊的手下身上推，走幾步就要歇一歇。
錢斌躲在暗處，聽著那幫人走走停停的動靜，心裡直樂。就這身板，還想搬黃金？
足足折騰了將近一個小時，威廉四人才把第一趟的兩個箱子搬到洞口，裝上了車。
箱子落進車廂的時候，四個人同時癱倒在地上，靠著車輪大口大口地喘氣。
一個手下喘勻了氣，看了一眼車廂里的箱子，有些擔憂地問了一句：「箱子就放在車上，沒事吧？」
威廉靠在車門上，深深吸了一口，擺了擺手：「這個鬼地方，鬼都不會來。歇一會兒，再進去搬下一趟。」
四個人歇了大約十分鐘，才勉強爬起來，步履蹣跚地往回走。
錢斌等他們走遠了，從藏身處閃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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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急著去開車門，先繞著貨車走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
然後打開車門，確認好汽車沒鑰匙自己對火就能開。
就退回藏身處，繼續等。
威廉四個人回到密室之後，沒有立刻動手。
他們在箱子旁邊又歇了好一會兒，才罵罵咧咧地抬起第二趟的兩個箱子，開始往外搬。
防空洞到洞口，大約兩公里的路程。
這段路平坦的地方不多，大部分是上坡和下坡交替。
威廉四個人搬著兩個沉重的鐵箱子，走得比第一趟還要慢。
搬搬停停，停停搬搬，走出去十幾分鐘了，還能聽到他們在甬道里嘰嘰歪歪的抱怨聲。
「這破地方真是要命！」
「從來沒遭過這種罪，為了幾箱貨半條命都快沒了。」
「快點走！磨磨蹭蹭耽誤時間，天亮誰都跑不掉！」
李大虎蹲在暗處，側耳聽著那些動靜，估摸著威廉他們已經走遠了，時機到了。
「動手。」
他和李響一組，楊滿倉和趙栓子一組，鄭朝陽身體單薄，就在旁邊搭手輔助和探路。
四個人抬起剩下的兩個箱子，沿著東邊的隧道往洞口方向繞過去。
東邊的隧道雖然窄，但勝在隱蔽，不用擔心和威廉他們迎面撞上。
趙栓子、楊滿倉、李響三人常年干力氣活，身強力壯。
李大虎更是力氣大的驚人。
李大虎抬著箱子在前面，李響在後面，兩人配合默契，為了不弄出動靜，走得有點慢。
楊滿倉和趙栓子跟在後面，同樣抬著一個箱子，前面有李大虎他們帶路和提醒走的輕鬆些。
鄭朝陽身子骨單薄，不如幾人壯實，昨天就累的夠嗆。
李大虎沒讓他硬扛重物，就讓鄭朝陽在前面探路，每到轉彎處就先停下來聽一聽動靜，哪裡有碎石提醒一下。
兩公里的路，他們也走了一個小時，接近了洞口。
李大虎在距離洞口還有幾十米的地方停下來，把箱子輕輕放在地上，然後獨自往前摸了幾步，探頭看了一眼。
威廉四個人剛剛把第二趟的兩個箱子拖到貨車旁邊。
他們已經累得連裝車的力氣都沒有了——兩個箱子就那麼撂在地上，四個人癱倒在車旁，有的靠著車輪，有的直接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領頭那個手下的襯衫已經完全濕透了，貼在身上，臉上全是汗。另一個手下的手在發抖，是用力過度之後的肌肉痙攣。
威廉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他靠在駕駛室的門上，一動也不想動。
「不行了……歇會兒……」一個手下躺在地上，聲音有氣無力。
威廉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這一歇，就歇了整整半個小時。
期間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半個小時後，威廉終於站了起來，踢了踢離他最近的那個手下的鞋底：「起來。還有最後一趟。搬完就走。這是最後的家底，不搬出去，我們就沒錢跑路！趕緊起來幹活」
四個人掙扎著爬起來，拖著疲憊的身體，再一次走進了防空洞。
李大虎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洞口深處，沒有立刻動。
等了十分鐘確認威廉他們已經走遠了，才回頭沖後面招了一下手。
「走。」
五個人從藏身處閃出來，抬著箱子快步走到貨車旁邊。
威廉他們的兩個箱子還躺在地上，威廉他們連裝車的力氣都沒有了。
李大虎和李響抬起一個，楊滿倉和趙栓子抬起另一個，鄭朝陽在旁邊扶著箱角協助，不到一分鐘，箱子都被裝進了車廂。
李大虎關上後廂門，扣好門閂，在車廂板上拍了兩下。
錢斌收到信號，擰動鑰匙，發動引擎。
貨車的發動機在寂靜的夜裡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李大虎拉開副駕駛的門，跳了上去。錢斌掛擋，松離合，踩下油門。
貨車平穩地駛離了洞口，沿著山路向下開去。
尾燈在黑暗中劃出兩道紅色的弧線，然後消失在轉彎處。
鄭朝陽、李響、楊滿倉和趙栓子也迅速上了自己的車，發動引擎，緊緊跟了上去。
三輛車一前一後，在夜色中駛向市裡的方向。
威廉四個人好不容易走回到7號洞。
威廉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剩下的箱子呢？這裡還有別人！
「快！」他猛地轉身，往洞口的方向狂奔而去。三個手下也反應過來，紛紛掏出槍跟著他一起往外沖。
四個人跑到洞口的時候，看到的只有空蕩蕩的草地。
貨車不見了，箱子不見了，連個鬼影都沒有了。
威廉站在洞口，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夜風吹過來，吹在他汗濕的襯衫上，冷得他打了一個哆嗦。
他直起腰，看著空蕩蕩的山路，大喊道「是誰？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