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虎把秦京茹挨個介紹給大家。快到中午,二虎接著於莉來了。
於莉穿著一件碎花褂子,進門先喊了一聲「大哥」,又沖楚月笑了笑。
一家人坐了滿滿一大桌。傻柱在廚房裡忙了一上午,端出來七八個菜,燒鵝、豆豉雞、油炸花生米、燉小魚、炒雞蛋、拌黃瓜、白菜豆腐湯,擺了滿滿一桌子。
秦京茹還是頭一回吃燒鵝和豆豉雞。三虎給她夾了一塊燒鵝,咬了一口,皮脆肉嫩,油香滿嘴。
三虎又夾了一塊豆豉雞,豆豉的咸香裹著雞肉的鮮嫩,她嚼著嚼著,眼睛就彎了。
她一邊吃,一邊偷偷打量這一家人——李大虎坐在上首,話不多,但一直在招呼大家吃菜。
楚月坐在他旁邊,笑著給李衛疆擦嘴;二虎和於莉挨著坐,二虎時不時給於莉夾菜;小妹坐在李大虎旁邊,吃得滿嘴油光,還不忘逗閃電;柱子師傅和大鳳姐抱著孩子,那個叫四虎的沒人管他,他自己悶頭吃,和她弟弟一個樣子。三虎坐在她旁邊,隔一會兒就問她一句「夠不夠吃」。
秦京茹心裡暖暖的。她看得出來,這一家人是真的歡迎她。她低頭扒了一口飯,心想:這算是接受我了嗎?
傍晚,二虎和三虎都帶著對象出去了。
李大虎站在院子裡,看著兩個弟弟的背影,低聲罵了一句:「這兩個白眼狼,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哥。吃完飯都帶著對象跑沒影了。」
小妹跟在李大虎身邊,學著他的語氣,扯著嗓子喊:「二哥三哥是白眼狼嘍!二哥三哥是白眼狼嘍!」李大虎被她逗笑了,拍了拍她腦袋:「行了行了,別喊了。」
晚上,李大虎做了一個夢。夢裡二虎和三虎都結婚了,他給他們操辦的,自己的老爸老媽坐在主座上,接受二虎和三虎夫婦叩拜。到了挨桌敬酒的時候,他正端著杯子要說話,忽然被外面的吵鬧聲驚醒了。
李大虎猛地睜開眼睛,豎著耳朵聽了一下,外面確實有動靜。
他飛快地穿好衣服,跑了出來。只見北面遠遠的燒紅了一片,隱隱還有爆炸的聲音。
他看了一眼方向,心裡一沉——那個方向不是軋鋼廠,應該是別的廠。
他也沒敢停留,騎上車,帶著閃電,出了門。
楚月追出來喊了一聲:「你小心點!」李大虎頭也沒回:「三虎看好家!」說完,自行車已經躥出去老遠。
到了軋鋼廠,廠里已經戒嚴。
門崗攔下他,看清是他才放行。
遠處的火光映得天邊發紅,空氣里隱隱有一股焦糊味。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那邊絕對出大事了,而且是天大的事。
李大虎沒停留,直接騎到保衛處辦公室,把值班的集合起來,增加了兩個巡邏隊,不停地在廠區巡邏。
剛安排完,軋鋼廠保衛處的隊長們也都趕來了。
這個時代的人真是有主人翁責任感,不是一個月兩千塊錢你讓我去救火?這不僅是救火,這是要面對敵特的槍口。沒人讓他們來,但都主動跑來了,還是半夜。
李大虎讓趕來的保衛隊員組織了一個四十人的隊伍,親自帶隊支援過去。
家裡留下王科長和張金盛護衛。
段書記、楊廠長、李懷德也都趕來了,生怕自己的廠子也出問題。
三個大領導分別親自鎮守材料倉庫、精密車間和動力車間,每人身邊都帶著民兵隊伍,全副戒備,整個廠區燈火通明、崗哨林立。
李大虎帶著四十個人,騎著自行車浩浩蕩蕩朝著北邊著火的廠區趕去。
很快就到了地方——這是金星建築機械廠,也是個萬人大廠。
廠區里大火滔天,消防隊和各大廠自己的消防隊都到了,水龍帶鋪了一地,水柱往火場裡噴,但火勢太大,一時半會兒壓不住。
李大虎跟外圍警戒人員溝通了一下,又找到了市局的羅局長。
羅局長站在一輛吉普車旁邊,臉色凝重,看見李大虎,點了點頭:「大虎來了。」
李大虎說:「羅局,情況怎麼樣?」羅局長說:「縱火。燒的是材料倉庫和動力車間。放完火就被發現了,打死了兩個,活捉了一個,其餘的跑了。」
李大虎說:「確定是敵特?」羅局長說:「八九不離十。這手法,不是一般放火的。」
羅局長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大虎,這是開始考驗我們了。有可能是放火調虎離山,你們軋鋼廠那邊,內部隱患沒清,千萬不能大意,廠區都安排穩妥了嗎??」
李大虎說:「來之前已經安排好了。段書記他們三個親自守著要害部門,民兵都上了。廠區所有路口都是崗哨,六個巡邏隊不停地巡邏。」羅局長點點頭:「那就好。」
沒一會兒,一支部隊進入了廠區。裝備齊全、氣勢森嚴。
李大虎估算了一下,能有半個團。
部隊進來以後,迅速接管了外圍警戒,把整個金星廠圍得鐵桶一般。
李大虎看著,知道自己這邊估計沒啥任務了。
果然,沒一會兒,羅局傳話過來:所有廠礦保衛科都返回自己單位,這裡有部隊警戒保衛,金星廠的保衛處人員也全員趕到了。
李大虎帶著人撤回來,天已經蒙蒙亮了。
他讓隊員們輪崗休息,自己去了厂部段書記辦公室。
果然,段書記、楊廠長、李懷德都在。三個人一夜沒睡,眼睛都熬紅了,桌上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李大虎把那邊的情況說了一遍。「報告書記、廠長,金星機械廠這邊已經定性,不是意外失火,是人為蓄意縱火。著火的位置主要是材料倉庫和動力車間。」
「據現場報告,縱火人員一共五到六人,作案之後立刻逃竄。不過現場守衛反應極快,發現火情第一時間攔截,當場打死兩人,活捉一人,剩下兩三人趁亂逃竄,目前還在追捕當中。現場已經由部隊全面接管,火勢基本已經穩住了。」
段書記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大虎,咱們廠可不能出問題啊。咱們這還有一個軍統一個中統,這可怎麼整?要不,咱們把那兩個抓了吧。」
李大虎想了一會兒,說:「段書記,如果咱們把他倆抓了,線索就全斷了。那咱們就在明處,他們在暗處了。我的意見還是放長線釣大魚。只要他們兩個沒什麼異動,咱們軋鋼廠就算安全的。只要盯住了他們倆,就不怕他們有動作。」
段書記還是不放心:「我還是不放心。實在不行,我們引蛇出洞吧。他們這樣一直抻著,什麼時候是個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