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太太舉手：「李處長，那要是聽到動靜了，咱咋辦？」
李大虎說：「記下來，報告居委會。別自己上去看，萬一真是敵特，手裡有傢伙，你上去就危險了。」
老太太點點頭：「哦，那咱不上去，咱報告。」
李大虎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注意防火。敵特搞破壞，最常用的就是放火。咱們平時要注意，柴火堆、煤堆、草料堆，這些地方要離房子遠一點。晚上睡覺前，檢查一遍火滅了沒有。廠里車間、倉庫附近，不要堆雜物。要是發現哪兒起火了，先喊人，再救火，別一個人往上沖。」
一個中年男人問：「李處長，那要是碰上敵特放火，正好撞見了咋整？」
李大虎說：「撞見了，先跑，跑遠了再喊人。別上去抓，你只要跟住了就行。記住，敵特手裡有槍，咱們老百姓手裡沒有。要保證自己的安全，把抓人的事交給公安。」
底下有人笑了一聲，但很快又安靜了。
李大虎豎起第四根手指：「第四，注意謠言。敵特不光搞破壞，還散布謠言。什麼『要打仗了』『廠子要黃了』『糧食要漲價了』，這種話，別信，也別傳。聽見了，記下來，報告居委會。咱們老百姓，不聽謠、不傳謠，就是給國家做貢獻。」
一個年輕媳婦問：「李處長，那要是咱院裡來了個生人，說是要飯的，看著挺可憐，咱管不管？」
李大虎說：「管，但別往家裡領。給他點吃的喝的，讓他走。要是他賴著不走，或者老在院門口轉悠，就報告居委會。」
年輕媳婦點點頭：「哦，那我知道了。」
李大虎又說了幾條，都是平時能碰上的事。院子裡的人聽得認真，時不時有人點頭，有人小聲議論。牆頭上那幾個半大小子，也豎著耳朵聽，不鬧了。
最後，李大虎說：「大家記住一條——發現可疑情況，先報告，別自己動手。報告了，查清楚了，是誤會最好；真要是有問題，公安會處理。我再和大家說最後一句，大家一定要警惕。如果你們的報告抓住了敵特，上級肯定會大獎特獎，咱們附近這幾個院的我可以給大家一個承諾。抓住一個敵特，我們保衛處臨時工名額一個。這是不算市里獎勵的啊。只是我們保衛處單獨給出的獎勵。」
劉海忠站起來，帶頭鼓掌，院子裡跟著響起一片掌聲。
「還有一點，大家一定要記牢。敵特分子不是個個凶神惡煞，很多潛伏特務看著比普通人還老實、還窩囊，看著蔫不拉幾、不愛說話，實則潛伏多年。越是看著不起眼、刻意裝老實的外來人員，大家越要多留心。」
大家發現異常，不用逞強，第一時間上報院裡幹部、街道辦事處、廠區保衛處，或者直接報警，這就是幫大忙、立大功。」
四合院的人都激動了，以前還害怕特務，現在是巴不得眼前出現個特務。
現在沒有工作的半大小子太多了，一個臨時工名額現在有錢都搞不到。
李大虎擺擺手：「行了行了。大家回去該幹啥幹啥，記住我說的話就行。」
人群散了，三三兩兩地往外走，嘴裡還議論著。
這可是保衛處的臨時工名額，保衛處可是發福利時，臨時工和正式工一樣的。
接下來的幾天，街道開始排查所有外來人員。居委會的人挨家挨戶登記，問家裡有沒有來親戚、來客人，從哪兒來的，待幾天。
秦京茹也在排查範圍內——她是農村戶口，在城裡沒有正式工作，屬於「外來人員」。
居委會的人找到她，說：「姑娘，你是農村戶口吧？現在城裡在排查外來人員，農忙時間，你沒事往城裡跑什麼？趕緊回去幹活吧。」
秦京茹急了：「我、我對象在城裡，我是來看他的。」
居委會的人說：「看對象也得回去。現在形勢緊張，城裡不讓留外來人員。你回去，等形勢緩和了再來。在農村廣闊天地建設祖國多好，不要躲避勞動。」
秦京茹沒辦法，只好收拾東西準備回去。
臨走那天，三虎送她到車站。
秦京茹站在檢票口，手裡拎著包袱，眼睛紅紅的：「三虎哥，我不想回去。我想跟你在一起。」
三虎說：「你先回去，等過了這陣子，我再接你來。」
秦京茹說：「你能不能讓大哥給我弄個工作？臨時工就行。我有工作了，就能留在城裡了。」
三虎撓了撓頭：「我、我回去問問大哥。」秦京茹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三虎哥，你可一定要問啊。」三虎點點頭：「你放心，我問。」
秦京茹戀戀不捨地進了檢票口，一步三回頭。
三虎站在車站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裡也不是滋味。
回到家，三虎把這事跟李大虎說了。
李大虎聽完，過了一會兒才說：「現在形勢緊，城裡排查外來人員，她一個農村戶口的，沒有正式工作，確實不好留。等過了這陣子，我再想想辦法。」
三虎說：「哥，那她要是能弄個工作，是不是就能留下來了？」李大虎說：「有正式工作，就能留下來。但這事急不得，得等機會。戶口需要正式工作，或結婚時操作一下。」
三虎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這幾天，李大虎在家裡留了一把槍兩個彈夾，交給了楚月，用布包著。
他告訴三虎和二鳳：「這些天儘量待在家裡，沒事別往外跑。要是聽見外面有動靜，別出去看，把門閂好。」
三虎說：「哥，我知道了。」二鳳也點頭：「大哥，我不出門。」
保衛處所有人上下班都配槍，王鐵柱和李勝利、劉光天也都隨身帶著槍。
廠里的氣氛明顯緊了不少，工人們進出車間都要出示證件，門崗盤查得也嚴了。
帽兒胡同保衛處保衛員聚集的大院，離李大虎家只有五分鐘路程。真出了事，堅持五分鐘就能來人。
但李大虎還是不敢大意。他每天上下班，都讓閃電跟著，走到哪兒都帶著。
這天上午，許大茂跑來了。他進門的時候，臉色有點發白，喘著氣：「大虎，大虎！」
李大虎抬頭看他：「怎麼了？」許大茂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說：「姚守門，姚守門今天不對勁。」
李大虎「怎麼不對勁？」
許大茂說「本來姚守門今天請了假的，昨天他說不舒服，想今天去看看醫生。我按你的吩咐沒攔著。可是剛才他又跑來了。說是有些工作不放心，幹完再去醫院。我知道這小子今天沒啥活，根本沒什麼不放心的工作。我觀察他來了就是把今天的報紙看完就走了。別的什麼也沒幹，只是看了報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