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局看了他一眼，笑了。他跟李大虎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這人平時不這樣。
今天這麼囂張，肯定是有了大發現。他從抽屜里摸出一盒大前門，抽出一支遞過去：「給。」
李大虎接過來，點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羅局，把郝平川他們喊來，我有事說。」
羅局對著門外吩咐，「去，把郝平川和幾個處長喊過來，立刻到我辦公室來。」
沒一會兒，郝平川和幾個處長快步趕來，進門就問道：「羅局，大虎你來了，羅局喊我們過來，是有什麼新的線索？」
李大虎也不客套，直接掏出兜里的四九城晚報，平鋪在桌面上，手指著夾縫裡的尋親啟事，把閆阜山拆解的密語，原原本本、一字不差複述了一遍。
辦公室里幾人聽完，全都眼前一亮，紛紛點頭稱讚。
羅局和郝平川聽完，都愣住了。屋裡安靜了幾秒鐘，郝平川先反應過來，一拍大腿：「這他媽的，還有這種門道！」
羅局也笑了，看著李大虎：「大虎，你怎麼這麼聰明？這種暗語你都能看出來？」
李大虎如實說道：「不是我看出來的，是我們廠閆阜山破解的。今天許大茂發現姚守門異常，都請完假了，還跑來單位看了報紙才走。行為反常。我拿到報紙反覆查看一無所獲，最後是閆阜山識破的。」
羅局說：「閆阜山？就是那個軍統的？」
李大虎說：「對，就是他。老軍統了，這套東西他門兒清。」
郝平川說：「沒想到你還撿到寶了。」
李大虎笑了：「那是。閆阜山可是正經杭州警校電訊班出來的，不是半路出家的野狐禪。」
羅局聽完連連感慨：「早知道閆阜山這麼能幹，當初我們市局說什麼也得留下來，絕對不能放到你們廠里餵兔子！」
李大虎底氣十足一笑：「我也沒想到，閆阜山這種人才，我得好好使用，這回他是立了大功的，我得好好獎勵他一下。」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幾人又開始熱議，都想要爭搶這個案子的偵辦權。
李大虎抬手壓了壓眾人的聲音，說道：「大家不用爭，咱們分工明確。廠外追蹤上線、追查外部潛伏新線索，交給市局，你們人手足、權限大、有辦法，更適合外圍偵辦。廠區內部、姚守門的一舉一動，交給我們保衛處，我們熟悉廠區環境、我們盯著方便。」
他頓了頓，補充道：「目前姚守門今夜接頭，只是我們根據密語和他反常行為的推測，還沒有實打實的證據，不能百分百確定。我已經提前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時盯守。等發現了上線或新的線索，我再移交給市局。」
眾人聽完紛紛點頭，這個分工公平合理，沒人再有異議。
晚上李大虎也沒有回家，親自帶隊埋伏在姚守門屋外。
姚守門住在廠區南邊的平房裡，一間小屋，窗戶朝北。
李大虎帶人埋伏在對面的一間空屋裡，窗戶開了一條縫，正好能看到姚守門家的後牆。
夜色漸深，整條街道巡邏民兵來回穿梭，全城處於戒備狀態。
夜裡十一點多，整條家屬院一片寂靜，家家戶戶早已熄燈休息，院內院外悄無聲息。
就在這個時候，姚守門居住的小院後牆，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落地聲響。
平日裡病怏怏、走路拖沓、蔫蔫慫慫的姚守門，此刻完全變了一副模樣。身形像鬼似的，貼著牆面動作利落，沒有半點平日虛弱病態，手腳麻利地從後牆翻了出來。
落地之後，他沒有立刻走動，而是緊緊貼著牆根，探頭探腦，左右反覆觀察四周動靜。
確認周邊沒什麼異常之後，他避開街上的巡邏，卡著巡邏隊交替的空檔，壓低身形，貼著陰影處，一步一步朝著城西方向悄悄摸去。
李大虎帶著張金盛、李響一眾保衛隊員，遠遠跟在後方。要是不知道前面的是姚守門，誰也想不到前面的人是那個導演。
一行人一路跟著姚守門穿過兩條街巷、一片荒地，最終停在了京西第二電機廠附近。
這裡路燈稀疏，大片區域籠罩在黑暗陰影里，位置偏僻，人煙稀少，是絕佳的秘密接頭地點。
遠遠望去，黑暗的樹影之下，早早站著一個黑衣人影，一動不動，不仔細看，真看不出那裡有個人。
姚守門快步上前，兩人在陰影里碰面，簡短交談幾句，估計是在對暗號。
對面那人先掏出一沓東西，塞進姚守門手裡，借著微弱的路燈光，李大虎手裡拿著望遠鏡看清，那是一沓鈔票，大概率是活動經費。
兩人就站在暗處，低聲交談，一站就是將近二十分鐘。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負責外圍偵查的李響快步跑了回來，壓低聲音對著李大虎匯報：「李處，不對勁！這附近有埋伏！對面街角、樹林裡都藏著人，看著訓練有素！像是市局的。我看到了郝平川，郝處長。」
李大虎聞言，瞬間瞭然，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這個老郝，嘴上說著相信我們，心裡還是不放心，悄悄帶著人跟過來。走，帶我過去見他！」
李響點頭，帶著李大虎繞開大路，走到了郝平川埋伏的地方。
郝平川看見李大虎突然出現，先是一愣，隨即無奈笑了：「大虎，你們可以啊！偵查工作做得這麼好，居然能發現我們的埋伏！早知道你們保衛處水平這麼高，我們市局今晚直接在家睡覺就行了，根本不用過來湊熱鬧。」
李大虎笑著回道：「老郝，我知道你們市局壓力大。金星廠縱火案沒結案，三名在逃敵特未落網，上面天天施壓，你們需要實打實的進展和功勞，不然回去肯定要挨批，我都懂。」
郝平川聞言，收斂笑意，鄭重點頭：「確實，現在所有人都精神緊繃，案子不破，沒人能踏實。」
郝平川聽完，當即抬手拍了拍李大虎的肩膀：「行，就按你說的來！分工配合，我們實在是沒法交差，你這個人情我們都記得！」
兩人相視一笑，郝平川帶人悄然尾隨著那個上線追去。
李大虎帶著人繼續盯著姚守門。
姚守門跟上線分開之後，沿著原路往回走，還是貼著牆根，走走停停。
李大虎遠遠地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