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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相喜是個小哥兒

2026-01-23 08:27:11 作者: 寶寶求財

  長興縣臨近京都,依靠碼頭,是個富裕的小縣城。

  這裡南來北往的客商和希望在此紮根討生活的外來人員格外多。

  繁忙的碼頭上。

  相喜親哥的腦袋今天被打破了,好大一個口子,血流了滿臉。

  今天相喜的哥哥相強,和大嫂照常去碼頭擺攤賣胡餅,相喜在家照顧小侄子寶兒。

  寶兒是嫂子和亡夫的遺腹子,今年五歲了。

  當年相喜和哥哥流落到碼頭討生活,遇見了剛死了男人,懷著身孕的嫂子。

  嫂子問過哥哥的意思,哥哥要是不介意她肚子裡的這個孩子,她就嫁給哥哥,孩子以後跟哥哥姓。

  嫂子家裡有房子,還有點小買賣,怎麼也不會讓相強,相喜兩兄弟餓死。

  相強同意了,帶著相喜住進了嫂子家。

  一住就是這麼多年。

  今天下午,相喜給小侄子寶兒餵完飯,把他哄睡後,就在院子裡洗衣服幹活,洗完衣服還要準備晚飯。

  等小侄子睡醒了,相喜就沒時間做這些了,需要眼盯著孩子,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正是最皮的時候。

  相喜每天忙的跟個車軲轆一樣。

  「相喜,相喜,開門,快開門。」嫂子的聲音從巷子裡傳來,不同於以往的疲憊,這次多了一些急促和恐慌。

  相喜嚇了一跳,急忙打開了木門。

  第一眼,嫂子扶著哥哥站在門口,哥哥的臉上還有乾涸的血跡,頭上包紮過的白布已經被血浸透了。

  「這是怎麼了?」相喜急得快哭了。幫嫂子一塊把哥哥扶進了屋裡。

  「這幫挨千刀的畜生,去哪裡打架不好,非要在碼頭鬧事。」嫂子的聲音里還帶著哭腔。

  

  今天中午,哥哥嫂嫂照常在碼頭支著攤賣胡餅,小的兩文,大的三文,還順帶著賣點麵湯之類的。

  生意一直不錯。

  突然碼頭上亂了起來,有人喊著打架了、死人了。

  原來是當地的兩波地痞流氓為了爭奪地盤打了起來。

  相強看事情不妙,就著急帶著媳婦跑,攤子都來不及收了。

  慌亂的人流中,相強為了保護孕中的媳婦,不小心被陌生人的扁擔打到了頭,一時間血流不止。

  等走到安全地帶,相家大嫂才發現自己男人滿臉都是血,嚇得她急忙帶相強去了醫館包紮。

  大夫檢查後說,只是看著嚴重,其實傷口不算深,叫他們回去好好休養就行。

  「相喜,你去碼頭看看,那些鬧事的結束了嗎?要是安全了,你去攤子上,找找還有沒有剩下的餅,一併拿回來。」大嫂心裡明白,那麼混亂的情況下,估計剩不下什麼東西了,但是不去看看,她就是不死心,那都是錢啊。

  相喜明白嫂子的意思,畢竟家裡現在這麼多張嘴吃飯,都指望這些賣餅的錢了。

  相喜先回屋看看小侄子睡醒了沒?。

  好在還沒醒,給小侄子掖掖被角,相喜就往碼頭趕。

  ————————————

  碼頭上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衙門的捕快帶著刀,堵在那裡,不讓人靠近。

  相喜一個哥兒,身形不高,硬是從人縫中擠到了前面去。

  這一看不要緊,碼頭的地上躺了好幾個人,身上蓋著白布,已經死的透透的得了。

  相喜看到哥哥嫂子的攤子也在封鎖的範圍里。

  想進進不去,急得相喜不知道怎麼辦好。

  正好看到碼頭管事的陳叔正跟在一個捕快後面,描述案發現場的情況。

  相喜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使勁往那邊湊。

  「陳叔!陳叔!」逮準時機,相喜喊住了陳叔。

  「陳叔,什麼時候能進去,嫂子讓我把餅子拿回家。」相喜扯著嗓子的喊,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

  「胡鬧,沒看見死人了嗎?你一個哥兒,別在這添亂,趕緊回家去。」陳叔跟相強相喜是老相識了。

  那年南方的小城裡鬧瘟疫,城裡一片一片的死人,相強、相喜的父親也不幸因此去世了。


  母親帶著這兩個孩子揣著僅有的那點家當,跟著難民潮一起北上逃難。

  路上錢財花盡,野菜樹皮都搶不上了。

  三個人實在活不下去了,母親就把自己賣了,換了幾兩銀子給兩個孩子當救命錢。

  「往大地方跑,大地方能活命。」

  這句話是相喜對母親最後的印象。

  相強那時候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孩子,帶著一個哥兒,無依無靠。

  兩人跟著人群,稀里糊塗的往北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來到了長興縣的城外。

  在那裡遇見了在碼頭上幹活的陳叔。

  陳叔看這兄弟倆可憐,就帶著他們來了碼頭干零工。

  哥哥嫂嫂當初的婚事,還是陳叔從中間牽線搭橋的。

  「他是誰?」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相喜這才看清陳叔身邊站著的這個人。

  一身衙門捕快的衣服,身高五尺七(一米九),壯的跟頭牛似的。看向相喜的眼神中充滿了審視。

  看的相喜直縮脖子。

  「楊捕快,這是賣餅那家的小哥兒,他哥哥剛才在混亂中受傷了,他家的餅攤還沒收,他嫂子就派他過來了看看情況。」陳叔擋在了相喜的身前。

  「碼頭封鎖了,今晚宵禁,明日再過來。」楊捕快冷聲對相喜說。

  【好大膽的小哥,死人都不怕。】楊統川多看了這個豆芽菜幾眼。

  「是、是、是,聽見楊捕快說的了嗎,趕緊回家去。」

  相喜不是不害怕,他是沒辦法了。

  陳叔把相喜打發走了。

  相喜回到家,把情況跟哥哥嫂子說了。

  小侄子寶兒已經醒了,也在屋子裡玩。

  「那沒辦法了,明天再說吧。你先去做晚飯吧,做簡單就行。」嫂子摸著肚子一臉愁容。

  自己的亡夫是個酒鬼,不喝酒的時候還有個人樣,能跟她一塊擺攤做生意掙點錢。

  可是一旦喝上酒了,那就不是個人了,自己懷過好幾次孩子,都是被他耍酒瘋的時候給踢掉了。

  那年,也是這樣的寒冬臘月,死酒鬼出去喝酒,回來的路上滑倒了,躺雪地上沒再起來。

  等第二天被人發現告訴她的時候,人都硬的穿不進去壽衣了。

  等處理完死鬼的葬禮,她才發現自己又懷孕了。

  正愁的不知道這日子怎麼過時,遇見了相強。

  這個男人除了窮點,呆點,沒什麼其他毛病,兩人就那麼湊合著在一起了。

  酒席也沒辦,相強帶著相喜就住進了自己家。

  寶兒出生後,她就一直想給相強再生一個他倆的孩子。

  也許是以前流過的孩子太多了,倆人折騰了這麼多年,每次都是能懷上,但是沒幾個月就掉了,這次肚子裡這個已經揣的最久的一個了。

  只是經過今天的事,這麼一鬧,她感覺肚子又有點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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