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時分,曹夫人在城外的私人莊子上辦了一個賞菊宴。
邀請了中州各部的高品階官員家眷參加。
房夫人自然是受到了邀約。
往年這種宴會房夫人是不會帶房書齊和房書歡去的。
今年情況特殊,就把這兩人也帶上了。
書歡去了誰也不認識,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就央求了房夫人把承雪帶上給自己作伴。
楊統川的品級太低,相喜是去不了的。
但是雪寶能去見見世面,相喜還是願意看到的。
一早房家接人的馬車就到了楊家的門口。
雪寶跟房書歡坐在後面的馬車上。
房夫人和嫡親的女兒坐在前面,房書齊和其他庶子騎馬隨行。
「幸好你同意陪我去,不然我去了肯定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往好處想想,既然是曹夫人的宴會,曹康年肯定在,你們說不定還能說上幾句話。」
「我都快記不清他長什麼樣子了。」兩人訂親到現在,書歡就見過曹康年一次。
「以後要面對面一輩子呢,不用著急。」
「我沒著急。」書歡的臉都紅了。
馬車的車轍碾過青石路,到了莊子門口,剛下車,就聞見了沁人心脾的菊花清香。
莊仆早已備妥,引眾人至庭中。
只見數十盆秋菊開得正盛。
中庭中早已來了不少人。
書歡看了一眼,曹康年不在其中。
午宴吃的螃蟹。
大盤的清蒸螃蟹端上來,蟹殼青中帶紅,膏腴黃滿,配著薑絲、香醋與新釀的桂花酒,香氣撲鼻。
「這麼肥的母蟹,怕是今年最後一茬了。」雪寶掂掂手裡螃蟹的重量,感覺好奢侈啊。
「快點吃,涼了就不甜了。」書歡已經開始剝螃蟹了。
曹康年和他哥哥才姍姍來遲,落座屏風對面。
「人來了。你看。」雪寶輕聲提醒書歡。
「吃完再看,又跑不了。」書歡專心對付手裡的螃蟹。
看雪寶處理蟹腿處理的慢,就把自己剃好的蟹腿放到了雪寶跟前,自己拿起雪寶面前的螃蟹腿,重新剝了起來。
雪寶隔著屏風偷偷瞧了一男人那桌,發現曹康年也沒在看書歡,反而是房書齊一直在看書歡。
「你哥在看你。」
「看我做什麼。」書歡終於願意抬頭往那邊瞅一眼了。
這會房書齊已經收回目光,跟身邊的人熱聊了起來。
「你看錯了吧。」
「沒有吧,他剛才真的在看你。」
雪寶有點懷疑自己了。
剛才房書齊確實往這邊看了,開始的時候在看自己弟弟,後來又在看楊承雪。
這樣的宴會,兩人不忙著社交,反而跟桌子上的螃蟹較上勁了。
房書齊無奈的低嘆一聲。
「房兄在嘆氣什麼?」
房書齊一抬頭,發現是曹康年過來給自己敬酒。
「沒什麼,只是一想到書歡這麼快就長大了,心裡有點捨不得。」
曹康年順著房書齊的目光看向那個坐在角落,正在幫他旁邊那個小哥兒剝螃蟹的房書歡。
「他是個好的,以後也會好好的,房兄放心。」曹康年鄭重的對著和自己未來的大舅子許下一個承諾。
此刻,庭中歡聲笑語,伴著菊香與酒香,格外愜意。
午後風涼,眾人移至室內暖閣。
暖閣中早已設好六博棋局,和其他消磨時光的小玩意。
雪寶和書歡都不喜歡下棋,這東西費腦子,不適合他倆。兩人轉了一圈,找了一托盤蛐蛐。
一個蛐蛐,一個小竹籠。每一個都是莊仆精心挑選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一人選了一個,找個小桌子就準備開始鬥蛐蛐玩了。
兩人小心翼翼的把蛐蛐放入瓷斗盆中,又拿細草杆輕撩它們的觸鬚。
雪寶選的那隻身形略小,卻異常兇猛,幾番纏鬥竟占了上風,引得他拍手歡呼,臉頰染得緋紅。
眼看著書歡選的那隻大個頭的蛐蛐就要輸了。
有人從他身後探過手來,抽走了書歡手中的細草杆。
嚇了書歡一跳,轉頭他一看,是曹康年。
「這樣,讓它貼著邊走。」曹康年挑撥幾下,書歡的蛐蛐猛的一口咬住了雪寶那隻的翅脈。
雪寶的蛐蛐振翅不得,竟節節後退,末了竟縮到盆角,垂了觸鬚再不敢上前,最後認輸了。
「贏了!」書歡激動的喊了出來。
聲音引得屋中的其他人都看了過來。
曹康年的嘴角微翹也不說話。
雪寶看著眼前的氣氛不錯,主動找了理由離開,給書歡和曹康年留一點獨處的時間。
房書齊是在鯉魚池邊的小亭子裡找到雪寶的。
「他倆聊的挺好。」房書齊出來的時候,看見弟弟跟曹康年聊的不錯。
「那就好,我真心希望書歡以後過得好。」雪寶自認為跟房書齊不熟,除了書歡和小風,兩人沒什麼其他 好聊的。
「會的。」
一行人回去的路上,雪寶看著書歡的愁容淡了不少。
「這個給你。」書歡給了雪寶一串碧璽手串。
「哪來的?」雪寶沒見書歡帶過這些。
「我哥跟那些公子們比賽射箭的彩頭,是一對,我留一串,給你一串。謝謝你陪我。」
「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要。」
「留著吧,你皮膚白,戴這個好看。」書歡把碧璽的手串直接給 雪寶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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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書歡特意去了哥哥院子裡。
「你怎麼過來了。」房書齊正好在看書。
「哥,你是不是看上承雪了?」
「誰在你跟前亂嚼舌根子了。」
「沒有人議論,我就是覺得,你對他跟別人不一樣。」
書歡知道哥哥並不是一個喜歡把心思外露的人。
但是最近幾次,他好像放了太多的目光在承雪身上了。
「你想多了,我只是把他當弟弟看。」
「那就好,楊獄丞不可能把承雪許配給你的,你沒這個心思最好。」
「你哥哥就這麼差勁,讓楊獄丞看不上嗎?」
房書齊都氣笑了,一個九品官的小哥兒 ,都看不上自己了。
「不是你差勁,承雪說過,他爹爹要給他找個門當戶對的,不願意讓他高嫁,咱家這個情況,楊家不會考慮的。況且······」書歡想說,咱家也不是啥好地方。
「行了,我沒那個心思,你光操心你自己就行了。」房書齊打斷了弟弟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