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
一輛裝飾素雅卻難掩貴氣的青帷馬車,緩緩停在楊家的大門外。
房書齊身騎駿馬,伴在一旁。
楊統川論品級不過是個小官,遠不及刺史府分毫。
按常理,刺史府為庶子求親,只需遣媒婆、送名帖便可,斷不需要房夫人這樣的正妻親自登門。
房夫人今日登門。
一來,她是代表房刺史來的,彰顯房家的誠意,畢竟楊統川也算是房刺史的屬下了。
二來,是叫楊家明白,房書齊雖為庶子,卻也是受家族重視的。
三來,全了禮數,在中州給房家和自己留個好名聲。
車簾輕挑,陪同的嬤嬤扶著房夫人下馬。房書齊也下了馬,站在一旁靜候。
因為早就收到了拜帖。楊統川帶著相喜和一大家子人,早早的就等在了門口迎接。
雪寶縮在了小風和錦姝的後面。
想著儘量不被注意到,可還是躲不過房書齊的鷹眼,一下就被瞧見了。
那天雪寶帶著「五原」回家,告訴爹爹,房夫人過幾日會登門的消息後,楊統川屋裡的燭火一夜未滅。
第二日,楊統川沒有去礦區,而是在家和雪寶聊了很久。
確定孩子是真的願意後,就把一家人召集到了一起,跟大家說了房家即將替房書齊來提親的事。
家裡反應最大的是小風。
「你們兩個什麼時候湊到一塊的,我怎麼不知道。」
「那我以後跟房都尉的關係不就更近了。」
「你們怎麼都不驚訝,你們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
小風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就像過年的鞭炮放個不停。
「你喝口水,歇歇。」錦姝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楊統川的臉色已經越來越黑了,小風的嘴還在叭叭的沒完沒了。
她直接遞了一杯茶給小風。
「我不渴。」小風現在顧不上喝茶了,消息來的太突然,他一時間不能接受。
「不,你渴。」錦姝把茶杯放到了小風上手裡。
小風聽話的喝了一口茶,也給了大家一個喘息的機會。
事後,小風還想粘著雪寶詢問更多的事,都被錦姝擋住了,直接把人拖回屋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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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楊家門外
「下官楊統川,見過刺史夫人!」楊統川想要行禮,卻被房夫人身邊的老嬤嬤虛扶了一把。
房夫人一臉平和,笑著對楊統川說:「楊獄丞和夫郎不必多禮,我今日是為孩子們的喜事而來,不必見外。」
房夫人在楊統川的引領下步履從容地走進楊家。
房書齊陪在一邊,時不時的側頭去尋找雪寶的身影。
雪寶被他盯的脖子發涼。故意不去看他。
房夫人看著院中陳設簡單,乾淨整潔,倒與傳聞中楊統川耿直的性子十分契合。
房夫人的身後還跟著一溜抬著禮物的下人。
一抬抬大箱子被整齊碼放在了院子中。
一行人步入正廳,房夫人在上首的太師椅上落座。
楊統川夫夫二人坐於下首,其他小輩們都站在一旁。
房夫人品了一口茶,放下茶盞,目光溫和地掃過楊統川和相喜,開門見山道:「楊獄丞來中州任職多年,執掌刑獄,公正廉明,我家老爺極為欣慰。家中的小哥兒,小時候還曾來我府上讀書,那時我就我對這孩子甚是喜愛,今日前來,不為別事,就是聽聽二位的意思,看能促成兩家的親事。」說著還看向雪寶,好像她真的從小看著這孩子長大一樣。
相喜被房夫人滴水不漏的說辭折服了。
房夫人微微頷首,語氣誠懇:「我家書齊自幼勤奮懂事,性情謙和溫厚,不慕名利。待人接物也皆是赤誠。如今聽聞楊獄丞家的小哥兒,年方適配,才貌雙全,便前來向楊家求親,望楊獄丞和夫郎應允,能結下這門秦晉之好。」
這番話一出,不光楊統川和相喜愣住了,就連站在一旁的雪寶都在心裡暗自吐槽:這說的是房書齊嗎?
房書齊倒覺得嫡母說的挺好,沒什麼問題。
小風也表示認同。
縱是楊統川在礦區摸爬滾打這麼久,還是很敬佩房夫人這種掙瞎說話的體面人,怎麼就張得開口。
雪寶緊張的耳朵一直嗡嗡響,就連相喜第一聲叫他都沒聽見。還是錦姝在一邊輕輕的提醒了一下。
「雪寶過來。」相喜讓雪寶來到房夫人身前。
「給房夫人請安。」雪寶規規矩矩的行了禮。
今天的房夫人是淨挑著喜慶話說。
最後讓嬤嬤拿出來一個錦盒。
裡面裝著一塊上好的和田玉佩,房夫人讓雪寶往前靠近一些,親自幫他把玉佩掛了上去。
眼看事成,房夫人也沒必要久待。
跟楊統川商量好,後面的六合之禮,她會安排專人過來跟楊家詳談。
「那我就先回去,把這件喜事跟我們老爺說了,他聽了肯定開心。」房夫人起身要走。
房書齊跟在身邊,經過雪寶身邊的時候,還故意用肩膀輕輕的撞了他一下。
雪寶不解的看向房書齊,這才發現房書齊的腰間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玉佩,看成色,這兩塊應該是一塊石頭雕出來的。
眾人送房夫人上了馬車後並沒有立馬離開,出於禮節,要一直等馬車看不見了,才好回去。
馬車剛剛拐上另一條大路。楊統川正準備招呼眾人回家。
就聽見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房書齊又策馬跑了回來。
駿馬乖巧的停在了眾人面前。
不等楊統川開口。
房書齊直接一把把雪寶撈到了馬背上
「岳丈大人海涵,我跟寶兒說幾句話,就把他送回來。」
說完,韁繩一扯,馬兒一個漂亮的轉身,很快就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房都尉剛才叫雪寶什麼?」小風今天被錦姝提醒過,不要亂說話,只是剛才他的耳朵好像出了問題。
「都進屋吧,別在這站著了。」相喜感覺楊統川已經要殺人了,只能生拉硬拽的把人拖了回去。
房書齊帶著雪寶,策馬出城,很快就到了一個僻靜的樹林中。
房書齊的馬騎得極快,顛簸的都厲害,嚇得雪寶不敢亂動。
「剛才為什麼不看我。」房書齊跟在嫡母身邊離開的時候,心裡那個刺撓,怎麼也不得勁。
還是嫡母看出來了,說是讓他不用跟在自己身邊,去忙自己的事吧。
房書齊沒有猶豫,直接調轉了方向。
「我看你幹什麼,你又沒多長出個眼睛來。」雪寶還在氣,房書齊剛才叫自己寶兒的事,太肉麻。
馬兒慢了下來,在林中隨意的溜達。
雪寶想下馬,房書齊不讓。
「這個季節林中蛇蟲多,在馬上坐著,我就是想跟你說會話。」
等按照規矩開始走六合禮了,房書齊最快一年內就能把人娶回去了。
這個時間對房書齊來說太漫長了,他現在急需跟雪寶說會話,緩解一下自己的情緒。
「說什麼?」雪寶跟房書齊貼的太近了,耳朵都紅了。
「說你是自願嫁我,說你以後想要幾個孩子,或者說,你心悅我。」
房書齊需要雪寶給自己一顆定心丸。
「我不說。」雪寶張不開這個嘴。
「那我說,楊承雪,跟我,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輸的。」房書齊許下一個需要用一輩去完成的諾言。
【雪寶番外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