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林嬌嬌哀嚎不已。
此時,樓下廂房又有火光冒出,黑濃的煙霧刺鼻。
有人來不及穿衣,以最原始的方式逃出了醉花樓。
此時,街上仍有行人,看到這種景象瞠目結舌,一些女人捂著眼,大罵「不要臉」,匆匆離開了。
「安閣主,這就是你說的好戲?」
四皇子臉色比夜色還黑,這跟安彬之前說的不一樣。
安彬說今日有機會拿到林棠棠的把柄,讓她日後為自己所用,但如今自己枯等半天,卻只看了一場鬧劇。
他拂袖離去。
京兆府少尹苗興眼底噙著一抹淡笑,離開了。
安彬知道計劃沒成。
他讓管事指揮著滅火,自己又親自帶高手搜尋林棠棠,折騰一個時辰後,狂躁的心情平靜下來。
自己此次心急了。
當聽說楊琛絕嗣的消息後,他氣紅了眼。
他經營了十多年的計劃,被林棠棠一次又一次打亂與擱淺。
為了報復回去,也為了出一口氣,他在憤怒之下制定了醉花樓這個計劃。
現在想想,這個誘捕計劃還不夠嚴謹。
可林棠棠最先起疑的是哪個環節呢?
「現在還未轉移的人,都處理了。」
安彬聲音陰冷,下一次,要設計一個高明的局。
此時,在巷子交匯處的一處屋檐,東松數完了從青樓出來的所有恩客。
秦墨安才讓林棠棠睜開眼睛。
那些人的污穢樣子,不能污了阿棠的眼。
「殿下,他們的長相都記住了嗎?」
「嗯,東松過目不忘。」秦墨安一揮手,東松便退下了。
「今夜幸好殿下及時過來,轉移了視線,讓我有脫身的機會。」
要是秦墨安晚來一步,自己就要被安彬的高手捉住了。
秦墨安卻盯著林棠棠,不做聲。
「殿下,為何這樣看我?」
「阿棠,你違約了。」
「殿下!」
聞言,林棠棠心中一「咯噔」,「我對殿下忠心耿耿,從未背叛,怎會違約?殿下,你……」
她慌張地解釋著,說話的語速極快。
秦墨安卻一手將她攬在懷裡,嘆了一口氣,「你明明答應過我的,你忘了。」
「什麼?」林棠棠面對忽如其來的擁抱,肢體有些僵硬。
「上次安彬綁走你時,你曾答應我,不會在一個人行動,你可記得?」
「殿下,今日情況特殊,我沒來得及匯報……」
林棠棠將事情的詳細經過說給秦墨安聽。
當背部有疤痕的林嬌嬌被送到上房時,她便知道,安彬設計了圈套。
上房空間大,相對獨立,就算裡面發生打鬥也不會影響其他人……
於是,她帶了香雪與一個身形與自己相差無幾的女暗衛高手過來。
在茅房時,她與女暗衛換了衣服,女暗衛以摺扇遮面,自己則低著頭,藉助花樓灰暗的燈光,花娘並未起疑。
之後,女暗衛代替自己進入了房間,制服了安彬的暗衛,還讓林嬌嬌自食其果毀了臉;
自己則趁機去廂房點火。
她想看看,醉花樓的恩客中,有沒有朝廷官員,今後好順藤摸瓜,查清他們與安彬的往來,打聽安彬真正的底細與背後勢力;
結果,還真發現了意外之喜,林棠棠在來往的人中,發現了四皇子。
「殿下,安彬好計謀,兒子楊琛投靠二皇子,自己卻與四皇子走得極近,這樣無論二皇子與四皇子誰輸誰贏,他都能得利。」
「嗯。所以,有時候我們第一眼看到的並不是真相,要多了解才能下定論。阿棠對我,也可以多了解一些。」秦墨安低頭看著林棠棠,溫熱的氣息自頭頂傳來,林棠棠面上一熱。
「我,我當然了解殿下……」
林棠棠紅著臉,太子直白的話,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她連忙轉移話題,「殿下,今日怎會剛好出現在醉花樓呢?」
「在西街帶頭鬧事的一個書生在獄中自縊了,我查到他在鬧事之前,曾來過醉香樓,找了一個名叫蕊兒的女子。」
秦墨安淡淡地說著,「本來我想不動聲色地將人找到,不過經過阿棠這樣一鬧,我們與四皇子、安彬的對壘,正式從幕後移到了台前。」
「這會對殿下的布局產生不好的影響嗎?」林棠棠有些忐忑。
「不會,這樣或許更好。剛好有藉口,可以派人來搜了。」
秦墨安牽住林棠棠的手,緊了緊,「阿棠,你不要老岔開話題,剛剛的問題,你還沒說完。」
他目光中帶著期待,在月光的照射下,多了一絲暖人的光輝,「你說你了解我,那我在你心中,是怎樣的人呢?你以前可說過我貪圖新鮮。」
「不,不是這樣的。」
林棠棠搖了搖頭,心虛地對上秦墨完的眸,立馬又垂眸,「以前是我不了解。殿下,自然是極好的。」
「極好?」
秦墨安低聲道,「阿棠,這是你的真心話?」
「是。」林棠棠點頭。
他雖然抱著她,卻還是感覺到,她對他,仍保留著一絲距離。
「那你為何一直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秦墨安輕輕捧起林棠棠的頭,對著她的眼,溫聲道,「阿棠,你若不了解我,可以多看我,多問我;若是你覺得我做得不夠好,我可以更好。可是,你不要逃避我,也不要敷衍我,因為,我對你,是認真的。」
那雙眸子裡,有萬千光輝在流動,奔湧向她。
林棠棠心又一次被擊中。
她忍不住喃喃道,「殿下,我剛剛說的話,不是敷衍你。你很好,就像是三月春風那般溫暖,潺潺細水那樣溫柔,更多的是雪中送炭時的恰到好處。殿下,這樣的你,真的極好。」
秦墨安一愣,轉瞬嘴角勾起。
阿棠,今天說話,加了糖。
他不喜糖,卻喜歡阿棠的糖。
「我竟不知,在阿棠心中,我已經做得這麼好了。」
他眼中極亮,比滿天星宿的光還要耀眼,「阿棠,你心悅我,我也心悅你,我們正式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