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鳳凰涅槃

  飛舟上。

  凌霄盤膝坐在艙室中。

  臉色蒼白得像是白紙。

  額頭上，冷汗不斷湧出。

  他能感覺到。

  體內的生機，正在飛速流逝。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破了洞的水囊。

  無論怎麼修補，水都會不斷流出。

  「該死...」

  凌霄咬牙。

  他催動體內殘存的仙力，試圖封住生機流失。

  但根本沒用。

  那股流失的速度，非但沒有減緩。

  反而越來越快。

  照這樣下去。

  不出三天。

  他就會因為生機耗盡而死。

  「神主！」

  東方仙兒衝進艙室。

  

  她看到凌霄的狀態，臉色大變。

  「您的傷勢...」

  「我沒事。」

  凌霄擺了擺手。

  「劍無涯怎麼樣了？」

  「他...」

  東方仙兒咬了咬嘴唇。

  「劍宗主的傷勢太重了。」

  「我用了所有療傷丹藥。」

  「但都沒用。」

  「他體內的生機，幾乎斷絕。」

  「恐怕...撐不過三個時辰。」

  凌霄心頭一沉。

  三個時辰。

  這麼短？

  他掙扎著站起來。

  踉蹌著走到劍無涯的床邊。

  此刻的劍無涯。

  臉色青灰，毫無血色。

  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身上的傷口，已經開始腐爛。

  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那是死氣。

  凌霄見過這種情況。

  當一個人的生機斷絕。

  死氣就會侵蝕身體。

  從內到外，將人化作一具腐屍。

  「不能讓他死。」

  凌霄低聲道。

  「東方仙兒，有沒有辦法，延續他的生機？」

  東方仙兒搖頭。

  「我試過了。」

  「續命丹、回春露、九轉還魂草...」

  「所有續命的寶物，都用了。」

  「但都沒用。」

  「劍宗主的傷勢，不是普通的傷勢。」

  「那是魂傷。」

  「他的魂魄，被血魔宗的邪法侵蝕。」

  「即便身體治好了，魂魄也無法恢復。」

  魂傷。

  凌霄眉頭緊皺。

  魂傷，是最難治的傷。

  因為魂魄，比肉身脆弱千百倍。

  一旦受損，幾乎無法修復。

  除非

  凌霄眼睛一亮。

  「有了。」

  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個玉瓶。

  玉瓶里，裝著一滴金色的液體。

  那是鳳凰精血。

  當初在鳳凰山脈，凌霄擊敗鳳凰一族的長老。

  從他手中奪來的。

  鳳凰精血，蘊含著濃郁的生機。

  而且，有重生的特性。

  能夠修復魂魄的傷勢。

  雖然只有一滴。

  但應該夠了。

  凌霄打開玉瓶。

  將鳳凰精血，滴在劍無涯的額頭上。

  精血剛一接觸皮膚。

  就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鑽進劍無涯體內。

  下一刻。

  劍無涯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他身上的傷口。

  冒出一縷縷黑色的煙霧。

  那是死氣。

  正在被鳳凰精血驅逐。

  煙霧越來越濃。

  最終，化作一團黑霧。

  凌霄眼疾手快。

  一掌拍出。

  將黑霧拍散。

  呼——

  劍無涯突然睜開眼。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

  「醒了！」

  東方仙兒驚喜道。

  凌霄也鬆了口氣。

  總算，把劍無涯救回來了。

  劍無涯緩緩坐起。

  他看了看周圍。

  又看了看凌霄。

  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凌霄...」

  他聲音沙啞。

  「你...為什麼要救我？」

  「你不是最恨我嗎？」

  凌霄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

  「恨你？」

  「我什麼時候說過恨你？」

  劍無涯沉默。

  「當年...我背叛了你。」

  「投靠了紫霄仙宗。」

  「還害得你..."

  「夠了。」

  凌霄打斷他。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現在，你還活著。」

  「這就夠了。」

  劍無涯看著凌霄。

  眼中，閃過一絲淚光。

  「凌霄...謝謝你。」

  凌霄擺了擺手。

  「謝什麼。」

  「你我兄弟一場。」

  「我不救你，誰救你？」

  說完。

  他轉身，準備離開艙室。

  但剛走出兩步。

  突然。

  一股劇痛，從胸口傳來。

  那股痛，像是有人拿著燒紅的鐵釺。

  狠狠地插進他的心臟。

  然後不斷攪動。

  凌霄悶哼一聲。

  整個人軟倒在地。

  「神主！」

  東方仙兒驚呼。

  她連忙扶起凌霄。

  但觸碰到凌霄身體的瞬間。

  她臉色大變。

  凌霄的身體。

  冰冷得像是一具屍體。

  而且，體內沒有任何生機。

  就像是...

  已經死了。

  「怎麼會...」

  東方仙兒慌了。

  她連忙探查凌霄的狀況。

  這一探，她心頭一沉。

  凌霄體內的生機。

  已經流失了九成。

  只剩下最後一絲。

  而這一絲生機。

  還在飛速流逝。

  照這樣下去。

  不出一刻鐘。

  凌霄就會徹底死亡。

  「劍宗主！」

  東方仙兒轉頭看向劍無涯。

  「快，快想辦法！」

  「神主要死了！」

  劍無涯臉色一變。

  他踉蹌著走過來。

  查看凌霄的狀況。

  但只是看了一眼。

  他就愣住了。

  「這是...生機反噬？」

  「怎麼會這樣？」

  生機反噬。

  是一種極其罕見的症狀。

  只有在過度消耗生命力時。

  才會出現。

  而且，一旦出現。

  幾乎無解。

  因為生機一旦流失。

  就像是潑出去的水。

  再也收不回來。

  「是神鍾碎片...」

  劍無涯低聲道。

  「凌霄為了救我。」

  「強行催動神鍾碎片。」

  「透支了太多生命力。」

  「所以才會生機反噬。」

  東方仙兒臉色蒼白。

  「那...那怎麼辦？」

  「有沒有辦法救他？」

  劍無涯沉默。

  片刻後。

  他搖了搖頭。

  「沒有。」

  「生機反噬，無藥可解。」

  「除非...」

  「除非什麼？」

  東方仙兒急切道。

  劍無涯猶豫了一下。

  「除非，有人願意將自己的生機。」

  「分給他。」

  「但這樣做的代價，就是...」

  「那個人，會損失至少一半的壽命。」

  東方仙兒愣了一下。

  隨即，她眼神堅定。

  「我願意。」

  劍無涯搖頭。

  「你不行。」

  「你的修為太低。」

  「生機不夠。」

  「即便全部給他。」

  「也不夠。」

  東方仙兒咬了咬嘴唇。

  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難道...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就在這時。

  凌霄的胸口。

  突然爆發出一道紫光。

  紫光刺目。

  照亮了整個艙室。

  劍無涯和東方仙兒同時一愣。

  下一刻。

  一塊紫色的碎片。

  從凌霄胸口飛出。

  懸浮在空中。

  正是神鍾碎片。

  真正的神鍾碎片。

  「這...這是？」

  劍無涯瞪大眼睛。

  「神鍾碎片怎麼會在凌霄體內？」

  「他不是把碎片交給白雲真人了嗎？」

  東方仙兒也愣住了。

  但很快。

  她反應過來。

  「對了！」

  「神主交出去的，是假碎片！」

  「真正的碎片，一直在他體內！」

  劍無涯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白雲真人，拿走的是假碎片。

  真正的碎片，早就融入了凌霄體內。

  而現在。

  神鍾碎片，出現了。

  它懸浮在凌霄胸口上方。

  散發著柔和的紫光。

  紫光籠罩凌霄全身。

  下一刻。

  奇蹟發生了。

  凌霄體內流逝的生機。

  停止了。

  不僅停止。

  還開始逐漸恢復。

  那股生機。

  像是泉水。

  從神鍾碎片中湧出。

  注入凌霄體內。

  滋養著他的身體和魂魄。

  凌霄的臉色。

  開始逐漸恢復血色。

  呼吸，也變得平穩。

  「這...」

  劍無涯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神鍾碎片，居然能反哺生機？」

  東方仙兒也驚呆了。

  她從未見過這種情況。

  神鍾碎片。

  不僅沒有繼續吸取凌霄的生機。

  反而在修復他的傷勢。

  這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紫光持續了整整一刻鐘。

  最終。

  神鍾碎片，重新鑽進凌霄胸口。

  消失不見。

  而凌霄。

  也緩緩睜開了眼。

  「我...還活著？」

  他聲音虛弱。

  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神主！」

  東方仙兒激動得熱淚盈眶。

  「您終於醒了！」

  凌霄坐起來。

  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狀況。

  意外地發現。

  他體內流失的生機。

  居然恢復了大半。

  而且。

  體內還多了一股力量。

  那股力量。

  來自神鍾碎片。

  「神鍾碎片...」

  凌霄喃喃自語。

  他閉上眼。

  神識探入體內。

  果然。

  在他丹田深處。

  懸浮著一塊紫色的碎片。

  正是神鍾碎片。

  但與之前不同。

  這塊碎片。

  已經完全融入他的身體。

  與他的魂魄、血脈、丹田。

  融為一體。

  就像是...

  他身體的一部分。

  凌霄心中一動。

  催動神鍾碎片。

  碎片震動。

  一股龐大的力量。

  從碎片中湧出。

  湧入凌霄的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

  精純而浩瀚。

  比他體內的仙力，強了數倍。

  「這是...」

  凌霄震驚。

  他能感覺到。

  這股力量。

  不僅僅是仙力。

  還蘊含著某種法則。

  時間的法則。

  空間的法則。

  甚至，還有生死的法則。

  這些法則。

  都是紫霄神鍾蘊含的力量。

  而現在。

  神鍾碎片融入他體內。

  這些力量。

  也成了他的力量。

  凌霄睜開眼。

  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原來如此...」

  他終於明白了。

  當初在鎮魂塔。

  他接觸神鍾碎片時。

  碎片就已經認主。

  融入了他的身體。

  而他交給白雲真人的。

  不過是碎片分裂出的一個幻影。

  真正的碎片。

  一直在他體內。

  而且。

  碎片不僅沒有傷害他。

  反而在他生死關頭。

  救了他一命。

  凌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我和神鍾碎片。」

  「有緣。」

  就在這時。

  飛舟突然劇烈顫抖。

  凌霄臉色一變。

  「怎麼回事？」

  東方仙兒衝到窗邊。

  看向外面。

  下一刻。

  她臉色大變。

  「不好！」

  「血魔宗的人追來了！」

  凌霄心頭一沉。

  他走到窗邊。

  看向後方。

  只見遠處。

  數十道血色的遁光。

  正朝著飛舟追來。

  速度極快。

  眨眼間，就拉近了距離。

  為首的。

  是一名身穿血袍的老者。

  正是血魔宗的大長老。

  仙尊巔峰。

  「凌霄！」

  血袍老者怒吼。

  「交出神鍾碎片！」

  「否則，今日你們誰也別想活著離開！」

  凌霄眼神一冷。

  「想要碎片？」

  「那就來拿吧！」

  他周身。

  突然爆發出恐怖的氣息。

  那股氣息。

  遠超他原本的修為。

  已經達到了仙尊后期。

  而這股力量。

  正是來自神鍾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