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無物之宴

  彼岸之舟駛入太虛之境。

  這裡沒有光暗之分也沒有上下之別。

  只有連感知都能吞沒的絕對空無。

  「這地方真是乾淨得連一點灰塵都沒有。」

  「就像是剛刷洗過的大鍋。」

  「看著就讓人覺得有些肚餓。」

  凌霄站在船頭。

  他透明的身體在這片虛無中若隱若現。

  似乎隨時都會和這片太虛融為一體。

  白澤緊緊抓住船舷。

  他眉心的真理豎眼已經閉合。

  在這片沒有法則的地方連推演都成了一種奢望。

  太虛之氣開始侵蝕彼岸之舟。

  暗金色的船身發出了被消融的嘶嘶聲。

  三千魔修感到體內的生機正在無聲無息地流失。

  「主上，這太虛在消化我們。」

  「它沒有實體，卻能把一切存在歸於無。」

  慕容清雪拔出長劍，卻連一道劍氣都無法揮出。

  「消化我們。」

  「那得看它的胃口有沒有我的大。」

  「一碗清水也敢在我面前裝海嘯。」

  凌霄張開大嘴。

  混沌鐘的虛影在他的咽喉處瘋狂旋轉。

  一股比太虛更純粹的吞噬之力爆發而出。

  周圍那些試圖消融戰舟的太虛之氣。

  瞬間如同長鯨吸水一般湧入凌霄的口中。

  他竟然直接把這片虛無當成白開水喝了起來。

  

  凌霄的喉結上下滾動。

  吞咽的聲音在這片死寂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他一個人在痛飲整個世界。

  「口感微涼，沒有任何雜質。」

  「就像是冰鎮過的純淨水。」

  「剛好用來清洗一下剛才吃油膩了的腸胃。」

  凌霄打了個飽嗝。

  周圍的太虛之氣竟然被他喝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帶。

  這片絕對的虛無竟然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太虛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波動。

  無數透明的觸鬚從四面八方蔓延而來。

  它們在凌霄的前方匯聚成一張巨大的人臉。

  這是太虛元靈。

  沒有生命也沒有靈魂的終極清道夫。

  負責將一切走到盡頭的宇宙徹底抹除。

  「異數，你竟敢反向吞噬太虛。」

  「萬物皆有終局，而吾便是那最終的歸宿。」

  「化為虛無吧。」

  太虛元靈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

  那張巨大的人臉張開空洞的大嘴。

  試圖將凌霄連同整艘戰舟一口吞下。

  「你想吃我。」

  「可惜你這嘴巴只是個擺設。」

  「連顆牙都沒有，拿什麼咬碎我這身硬骨頭。」

  凌霄不退反進。

  他背後的透明羽翼猛然張開。

  直接衝進了太虛元靈那空洞的大嘴裡。

  太虛元靈試圖閉合大嘴。

  卻發現上下顎被凌霄的雙手死死撐住。

  混沌神力在凌霄的雙臂上轟然爆發。

  沒有實體的太虛元靈竟然發出了類似骨裂的脆響。

  凌霄硬生生地將這張巨臉撕成了兩半。

  透明的本源之氣向四周潰散。

  「這種果凍一樣的質感。」

  「雖然沒有肉香，但吃起來一定很爽口。」

  「清雪，拿碗來。」

  凌霄雙手化作殘影。

  大羅劍胎在虛空中瘋狂切割。

  將太虛元靈那龐大的身軀切成了一塊塊透明的方塊。

  「汪。」

  旺財早就等不及了。

  它直接躍上半空。

  一口吞下了好幾塊透明的太虛方塊。

  「好清脆的嚼勁。」

  「就像是在吃冰塊。」

  「這太虛元靈拿來做涼粉簡直是絕配。」

  凌霄抓起一塊透明的太虛本源塞進嘴裡。

  沒有味道，只有一種極致的冰涼。

  這股冰涼瞬間傳遍了他的全身。

  原本因為吞噬了太多油膩而躁動的氣血。

  在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安撫。

  凌霄的透明軀體變得更加純粹無瑕。

  慕容清雪和姬琉璃端著幾個巨大的玉盆飛了過來。

  將凌霄切好的太虛方塊全部裝了進去。

  三千魔修看著這些如同水晶般的食物瘋狂咽口水。

  「都別愣著了。」

  「給鍋里加上點命運蜘蛛的辣油。」

  「咱們今天吃涼拌太虛。」

  凌霄一腳將最後一塊太虛元靈踢進紀元黑鍋里。

  他坐在帝座上。

  滿意地看著魔修們大快朵頤。

  這片不可一世的太虛之境。

  徹底成了一個巨大的食材庫。

  沒有人能逃脫被端上餐桌的命運。

  「主上，這太虛涼粉吃下去，神魂都變得通透了。」

  「這比任何天材地寶都要神奇。」

  白澤端著一個玉碗吃得滿臉陶醉。

  「那當然，這可是諸天萬界的洗腳水。」

  「把所有雜質都沉澱了剩下的精華。」

  「不過這東西吃多了容易反胃。」

  凌霄放下手中的空碗。

  他看向這片已經被吃得千瘡百孔的太虛之境。

  原本無邊無際的虛無竟然露出了真實的邊界。

  那是九扇緊閉的青銅古門。

  每一扇門上都刻著一種代表著宇宙本源的圖騰。

  門後散發著一種讓凌霄感到無比熟悉的香氣。

  「主上，那裡似乎是傳說中的萬道之源。」

  「所有的法則和紀元都是從那九扇門後流淌出來的。」

  白澤指著那些青銅古門聲音微微發顫。

  「萬道之源。」

  「那就是說，那裡面才是真正的廚房核心。」

  「這些門看著挺結實，不知道能不能當餅啃。」

  凌霄站起身拔出大羅劍胎。

  透明的劍刃上流轉著太虛和命運的混合光芒。

  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推開那些大門了。

  「小的們，吃飽了就準備幹活。」

  「把戰舟開過去。」

  「今天我們要踹開這諸天的廚房大門。」

  彼岸之舟在虛無中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

  帶著滿船的掠食者。

  向著那九扇青銅古門極速駛去。

  距離大門越近那股食物的香氣就越發濃郁。

  第一扇門上刻著一條盤旋的巨龍圖騰。

  那不是普通的龍而是代表著萬物起源的始祖元龍。

  隔著厚重的青銅門都能聞到一股濃郁的血肉芬芳。

  這種味道讓凌霄剛剛平息的飢餓感再次甦醒。

  他的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門後的泥鰍，希望你已經洗乾淨了。」

  「我這口鍋里的水已經重新燒開了。」

  「就等你們下鍋了。」

  第二扇門上刻著一頭展翅的烈焰神凰。

  圖騰上的火焰仿佛還在燃燒。

  透出一股烤禽肉特有的焦香氣味。

  「一龍一鳳。」

  「這萬道之源的主人倒是很懂搭配。」

  「龍鳳呈祥，剛好可以湊一鍋絕世好湯。」

  凌霄站在船頭仔細打量著這些青銅門。

  他的眼中跳動著無法熄滅的進食之火。

  這諸天萬界註定要被他一口一口全部吃干抹淨。

  戰舟停在第一扇青銅龍門之前。

  龐大的門扉比一個大千世界還要遼闊。

  上面流轉著亘古不滅的封印符文。

  「這門鎖得很死。」

  「看來裡面的肉不想自己跑出來。」

  「只能硬砸了。」

  凌霄舉起大羅劍胎。

  將全身上下的混沌神力灌注其中。

  劍刃上爆發出刺目的九彩神芒。

  「平亂訣，開罐頭。」

  灰色的劍氣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半月斬。

  狠狠地劈在青銅龍門的正中央。

  發出一聲震碎虛無的恐怖巨響。

  青銅門上的封印符文劇烈閃爍。

  試圖抵抗這股摧枯拉朽的破壞力。

  但凌霄的劍氣已經吞噬了太虛的屬性。

  符文在接觸到劍氣的瞬間就失去了力量。

  巨大的青銅門被硬生生劈開了一條萬丈寬的裂縫。

  濃郁的始祖龍氣順著裂縫噴涌而出。

  「好純正的肉香。」

  「這罐頭開得值。」

  凌霄深吸了一口氣，滿臉的陶醉。

  裂縫深處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

  一雙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亮起。

  透出無盡的威嚴與暴怒。

  「是誰敢驚擾始祖元龍的沉睡。」

  「破開道源之門，罪當萬死。」

  一顆龐大到無法形容的龍顱從裂縫中探了出來。

  這龍顱上的鱗片每一片都閃爍著創世的光輝。

  它的鬍鬚如同粗壯的星河。

  鼻孔中噴出的氣息就能輕易毀滅一個紀元。

  「泥鰍，你終於捨得探出頭了。」

  「我還在想怎麼把你從殼裡摳出來呢。」

  凌霄看著那顆龍顱，口水已經流到了下巴。

  「卑微的偷渡者，你把吾當成什麼了。」

  始祖元龍徹底暴怒。

  它張開足以吞噬萬界的血盆大口。

  一道包含著毀滅本源的始祖龍息噴薄而出。

  金色的龍息如同瀑布般砸向彼岸之舟。

  周圍剛剛平靜的太虛再次被撕裂。

  「吐口水可是個壞習慣。」

  「這會影響肉的口感。」

  凌霄搖了搖頭。

  他沒有退縮反而迎著龍息沖了上去。

  他張開大嘴。

  混沌鐘的虛影在體外瞬間放大千萬倍。

  那道毀天滅地的始祖龍息全數落入混沌鍾內。

  被鍾內的吞噬漩渦迅速絞碎煉化。

  凌霄竟然把這致命的攻擊當成了熱湯喝下。

  「味道有點燙嘴。」

  「不過用來暖胃倒是不錯。」

  凌霄舔了舔嘴唇，眼神更加熾熱。

  始祖元龍見自己的龍息竟然被對方吞食。

  眼中的暴怒漸漸被驚愕取代。

  它活了無數個紀元從未見過這等怪物。

  「你的這口熱湯我喝了。」

  「現在輪到我來品嘗你的肉了。」

  凌霄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龍顱上方。

  他高高舉起右手。

  拳頭上凝聚著足以打爆命運的恐怖力量。

  對著那兩根金色的龍角中間狠狠砸下。

  「砰。」

  沉悶的撞擊聲讓青銅門都劇烈搖晃起來。

  始祖元龍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

  它那堅不可摧的頭骨竟然被凌霄一拳砸出了裂紋。

  金色的始祖龍血順著裂紋滲出。

  散發出令人瘋狂的異香。

  凌霄毫不客氣地趴在龍頭上大口吮吸起來。

  「絕品，真是絕品。」

  「這龍血的純度比下界那些雜種強太多了。」

  「喝一口簡直能讓人飄飄欲仙。」

  始祖元龍拼命搖晃著碩大的頭顱。

  想要將頭頂的惡魔甩掉。

  但凌霄的雙腳如同生了根一樣死死釘在龍鱗上。

  「別亂動，等我把血吸乾了再吃肉。」

  凌霄一邊吸血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元龍的生機在迅速流失。

  「救吾。」

  始祖元龍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脅。

  它衝著第二扇青銅門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求救。

  第二扇青銅門轟然震動。

  門上的烈焰神凰圖騰瞬間活了過來。

  漫天的九彩神火從門縫中席捲而出。

  一隻巨大的火焰利爪探出大門。

  帶著焚燒一切的威勢抓向凌霄的後背。

  想要將他從元龍的頭頂逼退。

  「又來一道硬菜。」

  「這是怕我吃不飽嗎。」

  凌霄根本不躲。

  他反手揮出大羅劍胎。

  透明的劍氣與火焰利爪狠狠撞擊在一起。

  漫天的神火在劍氣下被一分為二。

  「既然你們這麼客氣。」

  「那我就把你們燉成一鍋真正的龍鳳湯。」

  凌霄的笑聲在萬道之源前狂妄地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