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驟停。
草叢裡的蟲鳴瞬間消失了。
拉姆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別動……」
她們立刻反應過來了。
是狼。
瑤瑤瞪圓了眼睛,瞳孔猛的一縮,幾乎就要尖叫出聲。
啪!
一隻大手猛的捂住了她的嘴。
拉姆死死扣著瑤瑤的下半張臉,力氣大得快把她的臉頰肉擠變形。
「憋回去!」
瑤瑤眼淚嘩的流了出來,拼命點頭,身體抖個不停。
旁邊,鍵盤推眼鏡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看似十分淡定,其實已經有點死了。
……
頭頂上方,茂密的樹冠間,兩個人影擠在一根粗壯的橫枝上。
為了隱蔽,陳征貼著樹幹,安然的後背則緊貼著陳征的胸膛。
安然透過夜視儀看著下方那幾頭碩大的灰狼,幾乎就要從樹上跳下去。
「陳征,你瘋了?」安然壓低聲音問道,「那是真的狼,不是你找來的演員?」
「我知道。」陳征的聲音懶洋洋的,還帶著點笑意,「本地特產,灰狼,一般三五成群,咬合力很強。」
「你知道你還……」安然猛的轉頭看向陳征,「她們手裡只有匕首,連把槍都沒有,會出人命的!」
「這就是你前面說的,晚上給她們加餐?」
「別急。」陳征伸手強行的把她的臉轉回去,「狼肉雖然酸了點,但很有嚼勁,對餓極了的人來說,是大補。」
「你……」
「噓。」
雖然表面冷酷,但安然感覺到,陳征的手微微收緊,已經悄無聲息的摸向了腰間的麻醉槍。
安然咬著下唇,死死盯著下方那三個發抖的身影。
一定要撐住啊!
……
樹下,局面一觸即發。
三頭灰狼散開,壓低身體,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這是進攻的信號。它們敏銳的察覺到了獵物的狀態。
「跑……快跑……」鍵盤終於能動了,帶著哭腔喊了一聲,轉身就要跑。
「站住!」
一聲暴喝在林間響起。
拉姆一把薅住鍵盤的衣領,把她拽了回來。
「別跑!誰跑誰死!」
拉姆死死盯著中間那頭最大的狼,感覺身體裡的血都熱了起來。
「小時候在老家放牛,阿爸說過,狼是欺軟怕硬的,遇到狼,你越慫,死得越快。」
「它們在試探!誰露後背誰就得被掏肛!」拉姆喘著粗氣,反手拔出匕首,刀尖沖外,「背靠背!快點!圍成圈!把刀拿出來!」
這一嗓,把另外兩人吼醒了。
鍵盤踉踉蹌蹌的退回來,後背撞在拉姆身上。
瑤瑤也哭著湊過來,三個菜鳥在死亡的威脅下,不由得緊緊地貼在一起。
「這……這是一場遊戲……」鍵盤深吸一口氣,強行的按住自己抖動的右手,推了一下滑落的眼鏡。
她此刻借著月光,快速掃視著周圍的地形。
隨後,她突然發現,如果把一切真的當做一場硬核生存遊戲,腦子反而能夠清晰起來。
「六點鐘方向是大樹,那是死角,不用理會。」
「九點鐘方向有灌木,是視野盲區,可能有埋伏。」
「瑤瑤,守住右邊!拉姆,正前方那頭大傢伙盯上你了!」
鍵盤的聲音依舊發抖,但語速很快,條理清晰。
「明白!」
瑤瑤擦了把臉,彎腰從地上撿起兩塊鋒利的石頭。
她握得太緊,石棱甚至刺破了手掌,滲出血來。
血腥味似乎更加刺激了狼群。
「嗷~」
頭狼有些不耐煩了。
它沒想到這三隻看起來軟弱的兩腳羊,竟然沒有逃跑,反而結成了陣勢。
它前爪刨著地,身體伏得更低,一身灰黑色的毛髮根根豎起。
「來了!」拉姆大吼一聲,雙手握刀,擺出一個標準的防禦姿勢。
「別怕,就是干!就算是死,也要崩掉它兩顆牙!」
氣氛很緊張。
寂靜的四周,一時間只能聽見三人粗重的呼吸聲,還有狼爪踩斷枯枝的響動。
樹上,安然手心全是冷汗,指甲深深嵌進樹皮里。
陳征的眼神也冷了下來,手指搭在扳機上,隨時準備開槍。
就在這時,那頭頭狼動了。
它後腿猛的一蹬,速度飛快,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嘴,對著拉姆的咽喉撲了過去!
「來啊!」拉姆眼睛發紅,雙手握緊了匕首,渾身肌肉都繃了起來。
可就在拉姆準備硬抗的時候,空中的頭狼卻怪異的扭了一下腰。
是佯攻!
這畜生沒想先對付拉姆,它的目標是看起來好欺負的瑤瑤。
同時,草叢裡竄出兩道灰影,配合頭狼的假動作,瞬間完成了包抄。
那兩頭狼的目標明確,直接撲向了隊伍里的瑤瑤和鍵盤。
「啊!」一聲尖叫響起。
瑤瑤看著那張在眼前放大的嘴,腦子已經嚇空了。
她忘了揮刀,只是本能的閉上眼尖叫。
同時,她右手抓著的那塊尖石頭,完全是下意識的胡亂砸了出去。
砰!
一聲悶響,帶著骨頭碎裂的聲音。
這一下正好砸中了撲過來那頭狼的鼻樑。
那是狼很脆弱的部位。
「嗷嗚~」
那頭狼發出一聲慘叫,在空中翻了個身摔在地上,疼的滿地打滾,鼻血流了出來。
瑤瑤還閉著眼,一邊尖叫一邊亂揮著手,滿臉都是狼血,看起來比狼還凶。
另一邊。
「格擋!」
鍵盤手裡的爛木頭在狼爪下斷成兩截,巨大的力道把她整個人掀翻在地。
狼嘴的腥臭味就在跟前,口水都快滴到眼鏡上了。
「攻略……這他媽沒攻略啊!」
鍵盤被壓得喘不過氣,眼鏡也被撞飛,眼前一片模糊。
終於,她放棄了那些亂七八糟的防身術。
我已經受夠繁文縟節了!
鍵盤咬著牙,兩根手指併攏,對著那團模糊的綠光,狠狠的插了過去。
噗嗤。
手指戳進眼球,一股濕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嗷!」
身上的狼發出一聲慘叫,瘋狂地甩動腦袋。
鍵盤的手指差點被眼眶卡住,帶出了一串血。
……
樹上。
安然死死咬著嘴唇,血順著嘴角流下。
她的指甲掐進了陳征的手臂,抓出了幾道血痕。
可饒是如此,她也沒有急著跳下去,只是焦急地注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