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這強大的天賦,讓她能輕易藏下足夠醃製三斤牛肉的調料包。
可現在,這沉甸甸的天賦,卻成了最致命的累贅。
每一次邁步,胸前那兩團沉重的脂肪都會因為巨大的慣性,拉扯著她的皮膚。
不單單是累,更主要的是痛。
感覺就像往皮膚里掛著兩個灌滿了水的球在狂奔。
由於重心不穩,有好幾次她都差點整個人甩飛出去。
劉詩韻一邊劇烈喘息,一邊在心中無聲地咆哮著。
「如果有下輩子,我寧願當個飛機場!」
「這福氣,誰愛要誰要!」
……
時間的概念早已被汗水和永無止境的奔逃給模糊。
如果非要計算,這大概是地獄周的第四天。
沒有奇蹟,沒有神兵天降,只有無窮無盡的追逐。
那群已然被激起了怒氣的狼,如同跗骨之蛆,輪換著跟在她們身後。它
們並不急於攻擊,只是保持著距離,時不時發出一聲嚎叫,準備用持久戰耗盡她們的精力。
「噗通。」
唐糖腳下一軟,一頭栽進腥臭的爛泥里。
她早已沒了半分神采,那張曾經明艷的臉,此刻浮腫不堪。
蚊蟲叮咬的毒包連成了一片,左眼幾乎被腫脹的眼皮封死,嘴唇乾裂外翻。
「不……跑了……」
唐糖擺爛地把臉埋在冰冷的泥水裡,「真的……跑不動了……讓它們……吃了吧……正好……入味了……」
劉詩韻和周霞也停了下來,雙手撐著膝蓋。
她們的作訓服已成襤褸的布條,裸露的皮膚上,荊棘劃出的傷口已經結了痂。
「嗷嗚——」
身後灌木叢里,狼嚎又逼近了些許。
「起……來……」劉詩韻想去拉唐糖,可手臂抬到一半便無力地垂落。
她也到極限了。
就在那頭領頭的公狼壓低前身,喉嚨里發出低吼,準備一躍而上結束這場漫長狩獵時——
咻!
一顆石子撕裂空氣,自高處的樹冠中激射而出。
啪!
精準地命中公狼最脆弱的鼻頭。
「嗷!」
公狼疼得原地躥起,兇狠的撲殺之勢瞬間瓦解,變成夾著尾巴的哀鳴和滿地打滾。
這一幕,在過去的三天裡,已經上演了無數次。
每當她們瀕臨崩潰,打算放棄,甚至祈求一死時,那個男人便會出手。
他在救她們,但不會完全救她們,而是逼迫她們榨乾骨髓里的最後一點力氣,讓她們繼續奔逃。
「陳征!!!」
唐糖猛地抬起那張腫脹的臉,衝著頭頂發出歇斯底里的嘶吼,「你這個變態!有本事就殺了我!」
樹葉微晃。
一道修長的身影悄然滑下,倒掛在粗壯的樹枝上,正笑吟眯眯地俯視著下方崩潰的三人。
「精神頭不錯嘛。」陳征淡然地看著三人,「聽這嗓門,起碼還能再衝刺個十公里。」
「我不跑了!」唐糖索性翻過身,在泥地里擺成一個大字,「反正都是死,我寧願躺著死,也不想活活累死!」
劉詩韻和周霞對視一眼,也紛紛頹然坐倒。
擺爛,是弱者最後的抵抗。
「哦?這時候倒是挺團結?」
陳征眉梢一挑,翻落在地。
他走到唐糖身邊說道:「想休息?」
「還是想死?」
唐糖閉上眼,脖子一梗:「要殺要剮隨你便,我皺一下眉頭就是你孫子!」
「好,有骨氣。」
陳征讚許地點點頭,隨即手腕一抖。
一條足有手腕粗、通體布滿黑黃斑紋的長條物,被他徑直扔進了唐糖懷裡。
那東西順著唐糖破爛的衣領,哧溜一下鑽了進去,冰冷的鱗片緊貼著她尚有餘溫的肚皮,緩緩游弋。
空氣凝固了半秒。
「啊!!!!!」
一聲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爆發。
剛才還誓死不動的唐糖,瞬間從泥地里彈射起來。
她瘋狂地拍打著自己為數不多的衣服,一邊尖叫著,硬生生將那條同樣受了驚嚇的菜花蛇從衣服里抖了出去。
「蛇!有蛇啊!」唐糖哭得鼻涕泡都冒了出來,一溜煙縮到周霞身後。
「放心,菜花蛇,無毒。」陳征聳了聳肩,一臉無辜,「而且,是條母的,不算占你便宜。」
「你……」劉詩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征的鼻子,「你就是個魔鬼!」
「我是你們的教官。」
陳征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目光冷冽如冰,掃過三人。
原本蠢蠢欲動的狼群,在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森然氣息後,竟不約而同地夾起尾巴,嗚咽著退到了十幾米外,卻仍不甘心地逡巡著。
「看在你們提供了這麼多樂子的份上,給你們一個選擇。」
陳征從腰間解下一捆黑色的尼龍繩,扔在她們腳下。
「前面五公里,有地方可以休息。」
「我可以為你們拖住這群畜生,十分鐘。」
三個女人的眼中,瞬間重新燃起了微光。
五公里,在沒有狼群追擊的情況下,咬牙撐到不難。
「但是,」陳征話鋒一轉,用腳尖點了點地上的繩子,「有個條件。」
「你們不是喜歡在背後捅刀子嗎?不是享受背叛同伴的快感嗎?」
這番話,說得三人不禁羞愧地低下頭。
「既然你們的姐妹情這麼脆弱,我就幫你們加固一下。」
「把你們的手腕,綁在一起。」
「要跑一起跑,要摔,一起摔。」
「要死,也給老子死成一窩。」
三人看著地上的繩子,臉色煞白。
在這地形複雜的叢林裡,將三個人綁在一起進行五公里越野?
只要一人失誤,另外兩人便會立刻被帶倒。
這是在逼她們將自己的性命,徹底交到另外兩個剛剛背叛過自己的人手上。
「或者,我現在就走,留你們和這群狼接著玩。」
陳征說著,便作勢轉身。
「別!」
劉詩韻一咬牙,第一個衝上去抓起繩子。
「綁!」她紅著眼,望向另外兩人,「想活命就聽我的!綁!」
「媽的,綁就綁,唐糖你也過來,我就不信我們三個人做不到!」
兩分鐘後,三個女人的右手腕被尼龍繩死死捆縛,打成了一個死結。
「跑!」
陳征一聲令下,三人踉踉蹌蹌地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