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征撇了撇嘴,終於開口了。
「旅長,您要是真想罰我,我現在就該在禁閉室里,而不是在這兒聽您講故事了。」
「還有我看得出,那個張校長巴不得趕緊退休,這回正好順水推舟,他搞不好還得謝謝我呢。」
眼見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安建軍愣了一下。
接著,那張陰沉的臉上,突然笑開了花。
「哈哈哈哈!」安建軍大笑著拍了拍陳征的肩膀,「你個小兔崽子,腦子轉得倒快!」
剛才的火氣一掃而空。
安建軍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語氣也變得很輕鬆,甚至有點幸災樂禍。
「當然,張榮退休,確實算是個好消息。」
「那個老小子,從以前就跟我不太對付。」
「每次開會,就總陰陽怪氣,說我們特種兵費錢,還搞什么女子特戰隊,更是沒有意義。」
「這回好了。」
安建軍舒服的往椅子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
「看著他倒霉,我心裡也痛快了不少!」
「你是沒看見,今天早上軍區通報下來的時候,我早飯都多吃了兩個饅頭!」
陳征看著眼前這個態度轉變飛快的老頭,無語的翻了個白眼,繼續不說話。
這就是老狐狸。
「嘿,你小子那是什麼表情?」
安建軍見陳征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不滿地敲了敲桌子。
「我這可是誇你呢!給點反應行不行?」
還沒等陳征回答,安建軍突然神神秘秘地拉開抽屜。
「既然你不說話,那這個東西……」
他從抽屜里掏出一個紅色的絨布盒子。
打開後,只見裡面是一枚大小50mm,造型奇特的大紅花勳章
中間是金色的五角星,四周是紅色的金屬花瓣,上面掛著鮮艷的三色絲帶。
「這二級表彰的獎章,你要是不要,那就歸我了啊?」
安建軍拿著那個大紅花獎章在陳征眼前晃了晃。
「正好我那件禮服上還空著個位置,掛上去肯定威風。」
陳征愣了一下:「二級表彰?」
「怎麼?看不上這大紅花?」
安建軍站起來,把獎章連同盒子一起塞進陳征手裡,臉上的笑容收了收,變得嚴肅起來。
「你小子別不知足,雖然不是二等功那種戰功章,但這個分量也不輕。」
「你立了功,上面當然是要獎勵你的。」
「不單止挖出了軍隊裡的蛀蟲,還替烈士子女討回了公道。」
「軍區首長特批的,說這種維護軍隊純潔性的行為,必須獎勵!」
說著,他又從抽屜里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拍在陳征手裡。
「二級表彰,外加三萬塊獎金。」
「不少了,在現在這個和平年代,多少人當了一輩子兵,連個表彰的影子都沒見過。」
「拿著吧,這是你應得的。」
陳征捧著盒子和信封,不由得陷入了車貌似。
前世,他是頂級的兵王。
在中東的沙漠裡狙殺過恐怖組織頭目,在亞馬遜的叢林裡單挑過整支毒梟衛隊。
千萬美金的懸賞,地下世界的赫赫威名,他都經歷過。
但那些榮耀,是他立下的功績的回報,且大多見不得光。
可現在手裡這枚大紅花,是對他品行的認可。
這就是正義的重量。
陳征低下頭,手指輕輕撫過獎章上紅色的金屬花瓣。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那顆早就硬得像石頭的心,莫名一熱。
「怎麼?嫌少?」
安建軍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對獎金不滿意,有點尷尬地搓了搓手。
「那什麼,經費確實緊張,這三萬塊不少了,你要是不滿意,我私人再給你……」
「不。」
陳征猛的抬起頭。
他的神色不再像平時那麼吊兒郎當,轉而變得異常嚴肅。
啪!
腳後跟猛的一靠。
陳征挺直腰杆,對著安建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謝謝旅長!」
「謝謝……國家。」
他鄭重的收好那枚大紅花獎章,小心翼翼的放進貼著胸口的口袋裡。
「哦對了,」安建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拿出一個東西交到了陳征手中,「這個,交給安然。」
……
傍晚,夕陽沉入遠山。
花木蘭特戰隊的宿舍里,相當安靜。
通訊員說完放假,除了郭懷英之外,這群飽受陳征摧殘的女兵們便都癱到了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咚、咚。
敲門聲響起。
「誰啊……門沒鎖,自己推……」
拉姆趴在床上,抹去嘴角的口水後,有氣無力地喊了一嗓子。
吱呀一聲,門開了。
一股濃郁的焦香味,配合著孜然和辣椒麵的味道,瞬間充滿了整個宿舍。
那是燒烤的味道。
「臥槽!」
原本還在挺屍的拉姆瞬間就從床上彈了起來。
「燒烤!」
此時,門口站著一個修長的身影。
陳征穿著那身筆挺的常服,手裡提著兩個巨大的保溫袋,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都醒醒。」
他晃了晃手裡的袋子,裡面的鋁箔盒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我就知道你們懶得動彈,怕你們餓著,就順路去炊事班,請他們幫忙搞了點晚餐。」
「教官萬歲!」
宿舍里瞬間沸騰了。
除了還在呼呼大睡的沈豆豆,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就連一向矜持的宋佳和高冷的孟依,眼神里都多了幾分渴望。
陳征走進宿舍,把袋子往桌上一放,隨手解開扣子,把那一盒盒還在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烤雞翅拿了出來。
郭懷英此時正蹲在角落啃饅頭,聞到味道之後眼睛瞬間就直了。
她小心翼翼的湊過來,咽了口唾沫:「教官……俺也能吃嗎?俺今天吃挺多了……」
「吃。」陳征大手一揮,「在那邊沒吃過好的,到了這就是要補回來。」
得到許可,郭懷英嘿嘿一笑,抓起一把肉串就飛快地擼起來。
眾人也紛紛動手,宿舍里頓時一片歡聲笑語。
然而,安然卻站在外圍,眯著眼睛打量著陳征。
不對勁。
這傢伙今天雖然看著是在送溫暖,但他那個站姿……怎麼那麼彆扭?
只見陳征雖然在分發烤串,但腰杆挺得筆直,胸膛更是刻意的往前挺著。
時不時的還裝模作樣地理理領口,或者撣一撣胸前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