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黎明,大霧天氣。
轟!
一道道沉重的轟鳴,攪亂了軍區的寧靜。
陳征光著膀子站在訓練場上,一身肌肉塊壘分明,汗水正順著脊背往下流淌著。
他在練拳。
就是軍區大比結束後獲得的,他還沒來得及用過的宗師級形意拳。
這拳法,講究一個整勁。
陳征雙腳抓地,脊椎繃緊。
吸氣。
收腹。
崩拳如箭。
啪!
拳鋒前方的空氣硬生生被打出一陣爆裂之聲。
身前的陣陣濃霧,也被拳風轟出了一條真空通道。
「呼」
陳征吐出了一口濁氣。
感覺身體前所未有的爽。
以前他的數值爆炸,但前世也沒有主修發力技巧,所以在技法這一方面比較有限。
但現在,這套拳法運轉起來,他只覺得體內多了一股可以被操控氣。
那股氣串聯起身上的每一塊肌肉,是他腳下生根,力從地起。
陳征閉上眼,沉浸在了這種感受當中,又擺出一個虎形。
雙掌虛握成爪,周身肌肉隨著呼吸律動,宛如一頭猛虎趴伏草叢,隨時準備擇人而噬。
就在他沉迷於鍛鍊中只是,一輛掛著軍區通行證的小車駛入了基地大門。
開車的是旅長,安建軍。
副駕上坐著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老人一身舊軍裝,肩頭沒有軍銜,眼睛時不時瞟向窗外。。
「我說建軍啊。」
「你不是說帶我來看你們的女子部隊嗎,怎麼都這個點了,連個人影都沒有?」
安建軍苦笑著保持著方向盤。
「爸,這才幾點啊?就算是特種部隊,也得讓人家睡覺吧?」
「放屁!」
安援朝眼睛一瞪。
「當兵的還有睡懶覺的道理?當年我們在老山,那是在泥坑裡眯兩眼就算過年了!現在的兵,就是太嬌氣!」
安建軍脖子一縮,不敢頂嘴。
在家裡,甚至整個軍區,安老爺子都是活化石。
別說他這個旅長兒子,就是軍區司令見了,也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老班長。
「行行行,您說的對。」
「這不,我今天就是帶您來看看,給她們指導指導工作嘛。」
他一邊,只能順著老頭子的話說,一邊心中叫苦。
老爺子來省城體檢,聽說了花木蘭的事,非要來看看,順便看他那個寶貝孫女安然。
這要是讓他知道安然前天晚上幹什麼去了,怕是又要挨訓。
還是想個辦法糊弄過去吧……
轟!
突然,一聲響動從遠處訓練場傳來。
安援朝耳朵動了動,懶散的表情瞬間消失。
「停車!」
安建軍嚇了一跳,本能地踩下了剎車。
「怎麼了爸?那不舒服?」
「聽見沒?」
安援朝開門下車,動作頗為利索。
他站在路邊,側耳聽著遠處的動靜。
啪!
啪!
轟!
「好傢夥。」
安援朝的臉色不由得精彩了起來,「這是迫擊炮?不對,大口徑的狙擊槍嗎?都不是啊……」
安建軍也聽出來了,臉色古怪。
「這是有人在練拳。」
這個聲音他偶爾早起時能聽到,一開始他也奇怪,可久而久之就習慣了。
雖然平時沒有現在這麼響,但他也能分辨出,這顯然是陳征在鍛鍊。
「練拳?」
安援朝回頭,感覺自己兒子像白痴一樣。
「你欺負老頭子我讀書少啊,誰特麼練拳能打出迫擊炮的動靜?」
「真的是練拳,」安建軍不由得嘆了口氣,「爸,您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安援朝半信半疑,也不坐車了,只背著手朝訓練場走去。
穿過兩排楊樹林後,眼前豁然開朗。
空曠的水泥訓練場上,霧氣不斷涌動著,在場地中央形成了一個漩渦。
而在漩渦中心,一個人影輾轉騰挪。
一腳落地,地面便震一下,一拳擊出,便是一陣破空聲。
安援朝站在場邊,人都看傻了。
他也是個練家子。
早年還沒參軍時,就跟村里老拳師練過幾年八極拳。
後來在戰場上,靠著硬功夫和刺刀術,不知道挑翻了多少敵人。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眼前這年輕人的拳架子,太正了。
正到簡直不像個人類,而是一頭正在深山老林中舒展筋骨的猛虎。
「這是把功夫練進骨子裡了啊」
安援朝自言自語著,手不禁有點癢了起來。
「爸,那就是陳征,花木蘭的總教官。」
安建軍跟上來,壓低聲音介紹著。
「這小子邪門的很,您……」
話還沒說完,便看見安援朝嘿嘿一笑,脫下外套扔到了安建軍懷裡。
「您幹嘛?」
後者心裡咯噔一下。
「試試這小娃娃的成色!」
說完,沒等他反應過來,老頭子腳下一蹬,直接翻過了一米半高的護欄。
「爸!別!!」
陳征是什麼人,根據這段時間的相處,安建軍還是有點認知的。
不談其他的,起碼勁兒特別大。
他剛想伸手去攔,但為時已晚,安援朝腳尖點地,借著霧氣掩護,快速接近了場中的陳征。
五米。
三米。
老頭子看準了陳征背對他的空檔,右手成爪,直取陳征後肩。
這招叫金雕鎖骨。
這要是抓實了,半邊身子瞬間就得麻上十幾分鐘。
陳征還沉浸在自己的武術之中。
但就在安援朝踏入他身後三米範圍的一瞬間,他便感受到了一陣殺氣。
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
陳征原本向前的身形猛地一頓,腰腹發力,完成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迴旋。
「吼!!」
一聲低吼響起,借著旋轉的力,陳征右臂直接抽了過去。
這一擊,名為虎尾剪。
形意拳里極其陰毒的一招,但凡抽中,莫說人了,就是水泥柱子也夠嗆。
安援朝大驚。
他沒想到這年輕人的反應盡然快到這種地步。
這一擊的威勢,簡直不得了。
躲不開了!
只是老頭子也是身經百戰,危急關頭不退反進,雙臂交叉護在胸前,便準備硬抗下這一擊。
出手的瞬間,陳征透過霧氣,看清了偷襲者的臉。
一張滿是皺紋,卻充滿戰意的臉。
穿著舊軍裝。
不是敵人。
陳征心頭一震,可那必殺的一擊已到老人面前。
收!
只是,收力可比發力還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