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新建的全模擬城市反恐訓練館。
這裡模擬了複雜的城市環境，充滿了暗巷還有複雜的樓層結構，是專門用來訓練巷戰的。
兩道身影立在入口，各自檢查手中武器。
不是空包彈，也不是雷射模擬器。
是特製標記彈。
這種子彈打不死人，彈頭由硬質蠟跟顏料組成，打在身上會皮開肉綻，痛感是普通橡膠彈的三倍。
如果不知道具體有多痛的話，那就可以想想，甲溝炎的腳趾提到桌角的時候。
「準備好了嗎？」
秦紅拉動槍栓，冷冷道。
安然戴上戰術面罩，只露出一雙狼似的兇狠眼睛。
「廢話少說。」
「來戰！」
……
二十分鐘後，館內。
秦紅靠在一面水泥牆後，端著一把HK416步槍，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頻率。
她在聽。
左前方，三點鐘方向，大概十五米處，傳來了一陣衣料摩擦聲。
「找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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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紅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沒去探頭確認，直接將槍口稍稍下壓，對著那面的木板牆，直接扳機扣死。
噠噠噠！
三發點射。
子彈穿透木板，帶起一陣木屑。
「唔！」
牆後傳來了一聲悶哼。
安然捂著左臂，狼狽地滾向另一邊的掩體。
雖是標記彈，可這玩意的動能射到身上，那也是劇痛。
左臂上，紅顏料迅速暈開，胳膊更是一陣陣發麻。
「該死……」
安然咬著牙，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太誇張了。
從進場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分鐘，她卻連秦紅的面都沒見著，被壓的完全抬不起頭。
對方像台機器人一樣，把自己能去的地方都算得清清楚楚。
只要她敢露頭，下一秒比賽絕對就結束了。
「安然，別躲了。」
秦紅的聲音在回音浩蕩的大廳傳來，充滿的自信，「你的槍斗術呢？使出來啊！」
「在絕對的戰術素養和計算面前，你那點戰鬥力，也不過爾爾。」
這話雖說難聽，但也是事實。
所謂的槍斗術，本質是一種極高風險的博弈。
但在秦紅這種教科書般的打法面前，安然連博弈的資格都沒有。
畢竟她可不像陳征，無論怎麼射，都能絕對命中。
觀戰室內，安建軍看得手心直冒汗：「這……差距有點大啊。」
「秦紅畢竟是中央軍區的槍王，這種複雜地形的作戰，她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了，但安然可沒有這個經驗。」
所有參謀都搖了搖頭。
這局勢，基本是五五開。
秦紅「唔」一下開槍，安然「唔」一下倒下。
只有陳征。
他依舊捧著保溫杯，甚至還饒有興致的把腿翹到桌子上。
「急什麼，狼被逼急了還咬人呢，何況是她？」
館內。
安然縮在一張翻倒的辦公桌後，大口喘息著。
手臂的劇痛不斷刺激神經，但也讓她原本有些混亂的大腦，反而異常清醒。
她低頭，看了一眼拇指上那枚粗糙的黃銅扳指。
那是陳征給她的。
安然閉上眼，腦海里閃過陳征的臉。
一直以來，她都在模仿陳征。
模仿他的淡定，模仿他的槍法，甚至模仿他那種掌控全場的感覺。
可她終歸不是陳征。
她沒有那種槍法，也沒有那非人的身體素質。
她是安然。
「呼……」
如此想著，安然猛地睜眼。
既然玩戰術玩不過你，那老娘就不跟你玩戰術了！
她一把把防彈背心的扣子解開兩個，讓呼吸能夠順暢一點。
「秦紅！」
安然突然大喊道，「你不是想看嗎？看好了！」
話音未落，她便從腰間摸出一枚震爆彈，直接反手扔向頭頂吊燈。
鐺！
震爆彈精準撞在了吊燈支架上，反彈變向，落在了秦紅藏身的掩體側面。
轟！
強光跟巨響瞬間炸開。
雖然後者反應極快地閉眼轉身，可巨大的噪音還是讓耳膜一陣刺痛，聽覺暫時受損。
就在這一瞬間。
啪！啪！啪！
安然抬手，對著頭頂剩下的幾盞大燈連續扣動扳機。
玻璃碎片飛濺，整個大廳瞬間陷入了昏暗之中。
「瘋子！」
秦紅罵了一句，迅速打開了戰術手電。
可還沒等她看清任何東西，一道人影已經從黑暗中撲了過來。
安然放棄了所有掩體，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借著那一瞬間的黑暗，硬生生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秦紅只覺得眼前一花，下意識舉槍格擋。
嘭！
安然整個人撞進了秦紅懷裡。
兩人的步槍絞在一起，同時脫手飛出。
接下來，就是最純粹的近身廝殺。
秦紅的格鬥技是標準軍用殺人技，一招一式直奔要害，鎖喉、插眼、踢襠，狠辣無比。
安然則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她就像個街頭混混一樣，王八拳里夾雜著她在陳征那學來的一點形意拳。
秦紅一記擺拳打在安然顴骨上，後者頭一偏，硬抗了這一下，反手就是一記撩陰腿。
「唔……」
秦紅疼得臉都白了，動作也隨之一滯。
安然趁機欺身而上，雙手死死扣住秦紅的肩膀，腦袋狠狠向前一撞。
咚！
一個頭槌。
秦紅只覺得鼻樑骨都要斷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兩人就這樣，在滿是灰塵和碎玻璃的地上廝打著。
這不是簡單的比斗。
這是兩個女人，為了同一個男人，還有各自的驕傲，在拼命。
「給我躺下！」
秦紅怒吼一聲，終於抓住了安然的一個破綻。
她雙腿絞住安然的腰，用一個標準的柔術十字固，死死鎖住了安然的右臂。
「認輸！不然你的胳膊就廢了！」
劇痛襲來，安然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但她的嘴角，卻勾起一抹令人膽寒的笑容。
「廢了？」
「那就廢了吧！」
安然不但沒有鬆勁，反而腰部發力，竟然帶著秦紅整個人從地上彈起，狠狠撞向了旁邊的水泥柱子。
嘭！
這自殺式的撞擊，讓沒反應過來的秦紅背部頓造重擊，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手上的動作也隨之鬆開。
安然趁機掙脫，兩人同時向後滾去，拉開了距離。
喘息聲在大廳中迴蕩。
兩人都已是強弩之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