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西南軍區停機坪。
一架軍用運輸機已經啟動了引擎,機艙門正緩緩關閉。
陳征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捧著他的不鏽鋼保溫杯。
透過舷窗,看著漸漸遠去的軍區基地。
停機坪邊緣,花木蘭剩下的女兵們站成一排,正用力地揮舞著手臂。
郭懷英手裡甚至還舉著一塊不知道從哪順來的大肉骨頭。
陳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幫丫頭,希望自己不在的這幾天,能乖乖聽話。
視線稍稍偏移。
在稍遠一點的指揮塔台下方,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旅長安建軍背著手,仰頭的望著天空中的運輸機,眉頭緊鎖。
他臉上寫滿了擔憂。
雖然這老狐狸嘴上一直吹噓自己多相信女兒的能力,說年輕人就該多歷練。
可真到了安然帶著傷去執行這種高危的實戰任務時,當父親的哪有不心疼的呢。
更何況,這次去的地方,可是長白山深處非常危險的地方。
運輸機越飛越高,下方的景物逐漸化為一個個模糊的小黑點。
陳徵收回目光,擰開杯蓋,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熱水。
坐在對面的安然正在檢查隨身槍械。
拉姆則滿臉興奮地擺弄著一件嶄新的極地防寒服。
孟依坐在角落,正一遍又一遍的擦拭著那把骨刀,眼神冰冷。
東北長白山。
陳征腦海中再次浮現出系統提示里的那個特殊獎勵。
獵人之心。
他想看看,那些邊境武裝分子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雖然這樣說可能有點對不起孟依,但還希望他們能稍微堅持久一點。
畢竟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盡全力打過一場了。
……
凌晨四點。
軍機降落在距離長白山最近的小型軍用機場。
艙門緩緩開啟,一股寒風瞬間灌入機艙。
拉姆裹著厚重的極地防寒服,整個人縮成了一顆球,上下牙齒瘋狂打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臥槽,這東北的妖風是帶穿透的嗎,老娘的胸都要被凍縮水兩個罩杯了!」
安然吊著打石膏的右臂,用完好的左手緊了緊領口,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本來就沒多少存貨,再縮就成盆地了,趕緊下去。」
孟依神色凝重,緊緊握著腰間的骨刀刀柄,率先邁出艙門。
陳征走在最後,依舊是一身單薄的秋季作訓服,手裡捧著保溫杯。
剛一踏上停機坪,他的雙眼便微微眯了起來。
周圍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感。
按理說,這個機場是專供軍用的,從不開放,級別極高,暗哨和巡邏隊應該是密不透風的才對。
可此刻,諾大的停機坪周圍只有寥寥幾個哨兵,且每個人都緊握著鋼槍,眼神四下游離,神色中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緊張。
很快,一輛掛著軍牌的越野車停在不遠處。
一名穿著軍大衣的上尉快步迎了上來。
上尉先是立正敬了個禮,目光快速掃過四人,視線在陳征領口的少校軍銜上停留了一秒,瞳孔微縮。
這幫人連件像樣的重武器都沒帶,帶頭的少校更是端著個保溫杯,像來度假的。
可偏偏就是這副漫不經心的姿態,讓常年駐守邊疆的上尉不由得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上尉壓低了聲音,語氣極快。
「見過上校同志,車已經準備好了,便裝在後備箱。」
話音剛落,上尉眼神左右瞟了兩下,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才湊近半步。
「長官,這趟水很深,連上面都不願意明著插手,您……保重。」
根本不給陳徵詢問的機會,上尉轉身上了另一輛車,一腳油門溜得比兔子還快。
「跑那麼快幹嘛?趕著去投胎啊,連個熱乎飯都不管。」
陳征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枸杞水:「有意思,連當地駐軍都避之不及,看來這長白山里藏著大魚啊。」
四人迅速換上便裝,鑽進了軍方給他們準備的吉普車內。
很快,陳征開著吉普車在雪地上顛簸前行,直奔長白山腳下的獵戶村。
拉姆坐在后座,被顛得七葷八素,忍不住又開始碎碎念起來。
「這破車特麼也太抖了,早知道來這受罪,我還不如留在基地搶郭懷英的零食呢。」
安然狠狠地白了她一煙,又有些擔憂地看向孟依。
後者坐在副駕駛,眼睛死死盯著窗外的雪景,一言不發。
車行至半路,周遭的積雪越來越厚,樹木也愈發參天。
突然,孟依猛地坐直身子:「停車!」
陳征一腳急剎,輪胎在雪地上摩擦出了兩條深深的黑印。
車還沒停穩,孟依直接推開車門跳了下去,踩著此時已經沒過膝蓋的積雪,沖向路邊。
安然和拉姆趕緊跟上。
陳征推開車門,慢悠悠地走下車。
只見路邊矗立著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大樹,樹幹已經被燒得焦黑。
孟依站在雪地里,手指撫摸著焦黑的樹幹:「這是我爺爺當年親手做的路標……被燒了。」
陳征走到近前,視線掃過樹幹中段,隨後伸出手指,在已經焦黑的木炭里摳出了兩枚黃銅彈頭。
彈頭下方,還有幾滴已經被已經凍住了的的暗紅色血珠子。
「5.56毫米口徑,北約制式彈藥。」
他將彈頭隨手扔在雪地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國內可搞不到這玩意兒,看來你那個好叔叔,已經徹底和境外勢力打成一片了。」
拉姆看著那幾滴血珠子,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乖乖,這得是多大的仇,居然夥同外國人,來砸自己親爹的地盤。」
吉普車繼續前行,終於在清晨的霧氣中駛入了獵戶村。
村子略顯破落,空氣里混雜著木柴燃燒的煙火,還有一絲血腥味。
幾隻烏鴉停在枯樹枝上,咕嘎咕嘎地大喊著。
吉普車引擎聲引得幾戶人家的窗戶縫裡探出眼睛。
村民們一看到孟依那張臉,就像見了鬼一樣,砰地關上窗戶,又死死拉上了窗簾。
四人沒去在意,在孟依的指揮下直奔村東頭老宅。
老宅大門緊鎖,門板上被人用紅漆畫了幾個巨大的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