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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去求人

2026-03-23 18:06:35 作者: 麻辣燉兔頭

  手下帶回來了一份軍方的公開檔案。

  上面寫著出生年月,入伍時間,所屬部隊,軍銜晉升記錄。

  每一欄都工工整整。

  可再往深了查,就撞牆了。

  陳征在軍方系統里的核心檔案,大半是加密的。

  不是普通加密,是那種需要軍方極高級別授權才能看的加密。

  一個中校的檔案,要最高級別授權?

  這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至於民間能查到的,乾淨的連個超速罰單都沒有。

  手下的原話是:「家主,這個人的檔案,我幹了三十年第一次見這麼幹淨的。」

  宗衍輝聽完,再次沉默了很久。

  一個檔案被軍方高級別加密的中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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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後站著的人,怕不是他能動的。

  第二件事的結果,比第一件更讓他絕望。

  他讓手下拿出那份名單,上面記著十幾個這些年跟宗家關係好的軍方跟地方大員。

  有的是宗家幫著辦過事的,有的是逢年過節收過大禮的,有的是家裡孩子工作宗家給安排的。

  按理說,這些人拿了宗家這麼多好處,關鍵時候說句話,不算過分。

  電話打出去了。

  第一個,某軍區後勤的退休幹部。電話接了,一聽是宗衍輝,聲音熱情的很。

  但宗衍輝剛說了半句,對面的語氣就變了。

  「老宗啊,這個事……不是我不幫忙,主要是最近真的不方便,上頭在搞整頓,風聲太緊了,你懂的。」

  第二個,是省里一個已經退居二線的老幹部。

  電話響了三聲就掛了。

  打第二遍,不接。

  第三個,是宗家以前幫過大忙的一個地方實權人物。

  關係鐵到去年過年,對方親自帶家人來宗家拜年,當著宗衍輝的面拍胸脯說「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這次倒是接了電話。

  對面一開口就各種關心,問身體如何,最近休息的好不好。

  宗衍輝也不多BB,直接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長時間。

  最後,對方說了一句話。

  「老宗,這個忙我真幫不了,上面盯的太緊了,你自己保重吧。」

  然後就掛了。

  保重。

  你自己保重。

  宗衍輝把手機放桌上,表情有些痛苦。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沒想過自己會到這一步。

  那些平時稱兄道弟,酒桌上摟著他肩膀說「有事你開口」的人,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還快。

  那些他以為穩得不行的關係網,一夜之間,全部消散。

  紙糊的東西碰上火,一秒都撐不住。

  現在,火已經燒到他腳底下了。

  就這樣,宗衍輝在書房坐了一整夜。

  他的腦海中翻來覆去就一件事。

  宗家的路,還沒到頭。

  但如果再不做點什麼,就真的到頭了。

  天快亮的時候,宗衍輝終於動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立在晨霧裡。

  這棵樹比他年紀還大。

  他爺爺在的時候就有了。

  他還記得,自己二十出頭接手宗家,爺爺就站在這棵樹下,彎著腰,拍著他肩膀。

  「咱們宗家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硬,是軟。」

  「硬的時候硬,該軟的時候,就得豁的出去。」

  宗衍輝當時年輕,沒把這話太當回事。

  但幾十年下來,他越來越明白這話的分量。

  宗家不是沒碰過危機。

  三十年前差點被人吞了,二十年前差點被政策搞死。


  每一次都是靠著能屈能伸四個字活下來的。

  硬的時候砸錢砸人,把對手直接干碎。

  該軟的時候低頭認慫,把臉皮撕下來墊腳底下,踩著走。

  能屈能伸。

  這才是作為世家,宗家活了上百年的根本。

  天亮了。

  宗衍輝走回臥室,打開衣櫃。

  裡面掛著一排定製的西裝跟唐裝。

  但他一件都沒碰。

  只是從最裡面翻出一件灰棉夾克,是他在得勢之前穿的,在一個路邊攤買的。

  換上夾克後,他又穿了雙黑布鞋,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老頭。

  沒有家主的威風,沒有大佬的氣派。

  他也沒叫司機,沒帶手下,甚至沒坐自己家的車。

  便打了輛計程車到機場,買了張普通艙的機票,飛去了京城。

  計程車上,司機從後視鏡瞟了他一眼。

  「大爺,去哪個航站樓?」

  「T2。」

  「出差啊?」

  宗衍輝靠在后座上,閉著眼。

  「去求人。」

  司機愣了下,沒再說話。

  ……

  京城。

  西郊。

  二把手住的地方,是一片不算起眼的院子。

  灰牆灰瓦,門牌號都是最普通的社區編號。

  但宗衍輝知道,這個院子周圍三百米內,每棵樹後面,每個角落裡,都有人盯著。

  他沒有試著硬闖。

  院牆外面有條三米多寬的水泥路,路邊種了兩排白楊樹。

  宗衍輝走到路邊,找了個能被院裡看到的位置,直勾勾地站著。

  就那麼站著。

  時間是上午八點。

  太陽剛出來,初春的風還有點冷。

  宗衍輝穿的不厚,那件棉夾克也就勉強擋點冷等。

  他兩隻手揣在兜里,眼睛看著院牆上面露出來的一角房檐。

  他知道裡面的人肯定收到消息了。

  一個西南宗家的掌門人,自己一個人跑到京城來,站在二把手家門口不走。

  這種事,不可能沒人發現。

  但沒人出來。

  門沒開,也沒人來趕他。

  不見他,就是態度。

  九點。

  十點。

  十一點。

  路上偶爾有車過去,車裡的人看到一個老頭站路邊沒動,大概以為他在等人。

  確實在等人。

  等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出來見他的人。

  中午十二點。

  宗衍輝的腿開始發酸了。

  再怎麼說,他也六十多歲了,站了四個鐘頭,膝蓋直發疼。

  但他沒蹲下,依舊直直地站著。

  他知道,院子裡肯定有監控對著這條路。

  他的每個動作,都會被人看到。

  下午兩點。

  可能確實是老天爺也不幫他,今天沒有太陽。

  天陰了下來,風也大了不少。

  宗衍輝的鼻尖凍的通紅,嘴唇也乾裂起來。

  下午兩點四十。

  下雨了。

  不大,是淅淅瀝瀝的春雨。

  宗衍輝沒有傘。

  雨水打在他灰色的棉夾克上。

  他頭髮本來有些發白,只是經常保養,所以平時看不出來。

  如今被雨水一淋,那些被藏在裡面的白髮,全貼在了腦門上,順著額頭往下淌水。

  他還是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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