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邁出研究所大院的鐵門,沿著林蔭道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陳征抬頭看了眼天色。
正式的體檢跟數據分析明天才開始,現在先回招待所吧。
何況李月跟鍵盤跟著自己,從早上折騰到現在,肚子裡早空了。
得先找個地方解決午飯。
不過李月此時頗為亢奮,似乎是不大餓的樣子,走在路上手舞足蹈著。
她學著剛才實驗室里那個徐嘉明的動作,手指捏著不存在的眼鏡框,往鼻樑上用力一推。
「陳教官,不知道您對我們目前的方案有什麼看法?」
學完這句,李月就繃不住了,捧著肚子笑的前仰後合。
「哎喲我去!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教官你是沒看見那小白臉後來的表情,臉都綠了!」
李月一邊笑一邊自言自語,整個人處於極度的舒爽之中。
鍵盤雙手插兜,瞥了李月一眼。
「大驚小怪,教官哪次出手給對手留過面子。」
說完,鍵盤停住腳步,轉頭直勾勾地盯著陳征的側臉。
「教官,這附近有網吧嗎?」
「我那幾個號的體力快溢出了,今天必須把深淵刷完,再不清理日常,損失簡直不可估量。」
陳征目視前方,全然沒有理會她。
鍵盤在後面急的直跺腳,趕緊快步跟上。
三人順著路口拐進一條老街。
街道不算寬敞,兩側擠滿各種冒煙火氣的小飯館,中間夾雜幾家賣五金跟雜貨的鋪子,人聲鼎沸。
李月一邁進這條街,瞬間開始打量起兩側的店鋪。
路過一家掛軍用勞保用品招牌的攤位時,她的目光立刻被掛在最顯眼處的,一個特大號迷彩帆布背包死死吸住。
那背包看著厚實,外側掛滿擴容袋,容量大的駭人,簡直是舔包人的夢中情包。
陳征眼疾手快,一把薅住李月命運的後脖頸,把她拽了回來。
「別看了,你那個包再往裡塞東西,下次越野我就得去給你租個起重機了。」
李月被迫往前走,一步三回頭。
沒走兩步,鍵盤又突然站在原地。
她的胳膊高高抬起,手指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家奶茶店,表情嚴肅。
「教官,我早上沒吃東西,血糖正在急速降低,急需補充大劑量糖分維持生命體徵!」
陳征嘴角抽搐兩下,隨後無奈嘆了口氣,伸手掏出手機。
兩分鐘後,李月跟鍵盤一人捧一杯超大杯全糖加滿料的燒仙草。
陳征依舊端那個不鏽鋼保溫杯。
三人就這麼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端飲品在街邊慢慢溜達著。
突然,前方幾十米外的人群突然響起一陣喧譁。
「抓小偷!有人搶包啊!」
陳征三人同時抬頭,循聲望去。
街道正前方大概五六十米遠的位置,一個乾瘦的男人正拎一個黑色的女士手提包,正在拔腿狂奔。
瘦小男人跑的極快,一邊狂奔一邊拿肩膀撞開擋路的路人。
後面十多米開外,一個中年婦女氣喘吁吁地追著,邊追邊喊。
周圍路人的反應,則是千姿百態。
有的感覺事不關己,站在馬路牙子上探脖子看熱鬧。
有幾個手快的年輕人直接掏出了手機,打開攝像頭開始追著拍起來。
瘦小男人眼看前方的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道,馬上就要衝出一個小十字路口,嘴角咧開一個得意的獰笑。
陳征眼神一凝,腳下肌肉繃緊,剛準備發力衝出去。
一道身影卻先他一步。
街道右側一家小超市門口的圍觀人群中,一道軍綠色的身影猛穿而出。
不到三秒的時間。
那身影便以碾壓的姿態追上了那個狂奔的小偷。
右手探出,一把扣住對方外套的後衣領。
左腳同時往前一探,死死勾住了小偷的腳踝。
小偷正處在全速衝刺的狀態,下盤突然被徹底鎖死,上半身又被一股蠻力向後一扯。
整個人失去所有平衡,身體騰空飛起。
砰!
小偷被砸在了堅硬的路面上。
手裡的女士包直接脫手,飛出去兩米多遠。
小偷被摔的七葷八素,鼻血橫流,但骨子裡的兇悍未散,拼命扭動身子劇烈掙扎,企圖翻身爬起。
壓在他身上的那個人根本不給半點機會。
右膝往下發力,死死頂住了他的後背中心。
左手一把揪住小偷的右胳膊,往後一拉一折。
他的胳膊被死死反擰到背後,關節卡死,整個人再也動彈不得半寸,只能發出悽厲的慘嚎。
出擊,擒拿,壓制。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狂暴,又極具美感。
原本還在躲閃的路人全看傻了眼。
足足愣了兩秒後,街道上便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跟叫好聲。
「我靠!這小姐姐練過啊!」
「太特麼颯了!這身手簡直無敵!」
陳征端保溫杯,邁開步子緩緩走近。
李月跟鍵盤跟在旁邊。
三人剛一走近。
鍵盤就沒繃住,手裡的全糖奶茶一抖,險些全扣在自己鞋上。
「安然姐?!」
李月也終於看清了壓在小偷身上那個人的側臉,嘴巴頓時張大了許多。
壓住小偷的那個人聽到這一聲熟悉的驚呼,肩膀明顯僵硬了一下。
轉過頭來。
那張俏麗的臉上,還掛著一絲殺氣。
正是花木蘭的隊長。
安然。
四目相對。
安然看清了站在幾米外的陳征,以及旁邊張大嘴巴的李月跟鍵盤。
大腦徹底宕機。
整個人保持單膝壓制小偷的姿勢,呆愣在了原地。
陳征就這麼站在那裡,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平靜地看著地上的安然。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微妙起來。
幾秒鐘的視線拉扯後。
安然率先受不了這種極具壓迫感的注視,別過頭去,假裝去看遠處。
那對耳朵尖,也在此時瞬間充血。
胸口微微起伏,死死咬著下嘴唇,企圖用兇巴巴的語氣掩飾內心的極度慌亂。
「看什麼看?過來幫忙啊!」
陳征看安然那張又凶又紅的臉,以及那欲蓋彌彰的傲嬌模樣,不由得嘆了口氣,邁步走到她的身邊。
為什麼本該在西南軍區帶隊的人,會突然出現在幾千里之外的京城老街?
感覺不用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