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女同志抬起頭,在鍵盤上敲了幾下,隨後皺起眉頭,有點為難。
「不好意思啊首長,今天下午有個會議團住進來了,房間都滿了……」
大廳里一下安靜了下來。
陳征皺了下眉,回頭看了一眼安然。
安然雙手抓著雙肩包的帶子,站在那不知所措。
陳征想了下,看向旁邊的李月。
「李月,你那間床大,讓安然跟你湊合……」
話沒說完,李月立刻跳了起來。
她的雙手在胸前亂擺,不斷地搖頭,臉上的表情相當驚恐。
「不行不行!教官絕對不行!會出人命的!」
安然一臉問號,拉住了李月的袖子,小聲說道。
「我不介意,我打地鋪就行,不會占你地方的。」
李月反受抓住了安然的手腕,表情頗為痛苦。
「隊長!你不懂!我……我睡覺打呼嚕!超級響!」
安然愣住了,想了想在宿舍的時候,有些茫然。
「沒有啊,你在宿舍睡覺挺安靜的……」
李月直接打斷了她。
「那是在宿舍我忍著呢!我一換地方就不行了!」
「我跟你說我還磨牙!咯吱咯吱的!還夢遊!上次夢遊差點把鍵盤的電腦扔出去!」
鍵盤馬上點頭,一臉害怕地配合著。
「對對對!李月睡覺特別不老實!有次半夜非要給我表演胸口碎大石,一拳打我肚子上,差點把我送走!」
陳征拿著保溫杯,看著這倆活寶演戲,眼角不由得抽了一下。
鍵盤馬上又相當真誠地說道。
「要不……安然姐跟我住?」
安然剛鬆了口氣,準備點頭。
鍵盤卻突然話風一轉,一拍腦門。
「哎呀不行!我忘了!我今晚要通宵測試數據!」
「我那個鍵盤是青軸的,聲音特別大,肯定吵的隊長睡不著!」
李月馬上跟上,指著鍵盤說道。
「對!隊長你千萬別跟她住!鍵盤姐打遊戲還罵人!特別凶!」
「上次她打團被坑,開麥罵了隊友半小時!」
「她可是在cf北部區混的,你罵不過她的!」
鍵盤瞪大眼睛,雖然是演戲,但這也太毀形象了。
「我哪有罵人?我那是在戰術指揮!這是戰術需要!」
「你就是罵了!你還砸滑鼠!滑鼠線都給你扯斷了!」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說越離譜,整個大廳都是她們的聲音。
安然站在中間,左看看右看看,一句話也說不上。
再怎麼說,她也不傻,怎麼可能看不出這倆人在幹嘛。
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紅著臉,手指攪在一起。
陳征看著這倆越演越起勁的傢伙,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長長地嘆了口氣。
「行了,閉嘴,別演了。」
大廳馬上安靜下來。
李月跟鍵盤立刻閉嘴,兩雙眼睛盯著陳征,滿是期待。
陳征轉頭看向安然。
安然低著頭,不敢看陳征。
「和我一間吧。」
「你先湊合一晚,明天我再讓前台調房間。」
安然身子一抖,低聲道。
「……嗯。」
李月跟鍵盤在陳征背後對看一眼,都挑了挑眉毛。
成了!
陳征不用回頭都知道那倆貨在幹嘛。
他搖了搖頭,頭也不回地說道。
「你們倆,回去就給你們加練體能,負重三十公里越野。」
李月跟鍵盤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
「啊?為什麼啊教官!」
「我們幹什麼了?我們是為了隊長的睡眠質量著想啊!」
陳征轉過身,冷笑一聲,看著他們。
「精力這麼旺盛,不拉練可惜了,滾回去睡覺。」
兩個人馬上閉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
招待所三樓走廊。
鍵盤跟李月腳底抹油,一下鑽進了各自的房間。
兩扇門都沒關嚴,留了條縫,四隻眼睛在門縫後頭看著。
陳征走到314房間門口,從兜里掏出鑰匙。
安然跟在他後面,抓著雙肩包的帶子。
她站在門口,低著頭,腦子亂成了一團。
真的要跟他住一間房?
孤男寡女……一個房間……
萬一他晚上打呼嚕怎麼辦?
萬一他夢遊怎麼辦?
萬一他半夜起來喝水嚇到自己怎麼辦?
還有最重要的,萬一她……
不對不對,教官絕對不是那種人!
但萬一他是呢?
陳征全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打開房門,順手開了燈。
房間裡一下亮了起來。
他走進房間,把保溫杯放桌上,轉身看著還傻站門口的安然。
「進來,我又不吃人。」陳征的語氣有點無奈。
安然深吸一口氣,好像下了什麼決心,猛地抬頭,大步走進房間,順手關上門。
咔噠。
門關上的瞬間,走廊拐角馬上探出了兩個腦袋。
李月跟鍵盤踮著腳,準備去314偷聽。
吱呀。
314的房門突然拉開一條縫。
陳征那張冷漠的臉出現在門口,冷冷地看了她們一眼。
「再看,明天加到五十公里。」
兩個腦袋嗖的一聲縮了回去。
走廊再次陷入了安靜。
不單單是走廊力,房間裡此時也是頗為安靜。
安然站門口,看著那張老大一張的雙人床,腦子陷入了空白。
招待所的房間很簡單,就是一張床跟一張桌子,還有一個衣櫃,沒了。
是的,就一張床。
安然動作一下就僵了,走路都順拐了。
僵硬地挪到窗邊,把雙肩包輕輕放下。
陳征倒挺自在。
他背包隨手往椅子上一扔,便自己坐桌前,擰開不鏽鋼保溫杯,喝了一口。
可他越這樣,安然越緊張。
一時間,她只覺得手腳都沒個放的地方。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那麼僵著,眼神飛快地掃著房間,就是不敢看床那邊。
空氣都幾乎凝固,每一秒都顯得那麼漫長。
終於,陳征放下保溫杯。
杯子放到桌子,發出一聲輕響,嚇的安然一哆嗦。
「坐啊,站著幹嘛?」
安然連忙僵硬地拉過另一張椅子,在離陳征最遠的角落坐下,腰杆挺的筆直,兩手放在了膝蓋上。
陳征瞥她一眼,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他又喝口水,站起來,直接走進了衛生間。
「我今晚打地鋪。」
丟下這句話,便關上了衛生間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