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了四倍?」周敬堂不由得再次皺起了眉頭,「是儀器的問題嗎?」
陳征搖頭。
「鍵盤校準過了,儀器沒問題,我懷疑是藍夢的成分里,還藏著一種我們沒分離出來的東西。」
說著,他用筆在白板上畫了個問號。
「如果這個未知物質真的存在,那它可能是這條通路被異常激活的真正原因。」
「但是藍夢的製作配方就在我們手裡,它的原材料之中並沒有什麼特別特殊的東西。」
「換句話說,藍夢的藥理機制比我們想的複雜得多。」
「複雜到什麼程度?」方志遠問道。
「複雜到整個研究方案可能需要大調整的程度。」
實驗室里的氣氛一下從狂喜變得凝重起來。
周敬堂沉默了好一會兒,緩緩開口:「那就調整,寧可慢一點,也不能在關鍵問題上犯糊塗。」
陳征點了下頭,轉身去拿保溫杯。
手指碰到杯子的時候,他愣了下。
杯蓋已經被擰開了。
裡面的枸杞水還冒著熱氣。
陳征回過頭,往角落看了一眼。
安然坐在老位置上,低著頭看手機,一副淡然的樣子。
但她的耳朵尖上,還微微泛著紅。
陳征看了兩秒,沒有說話,只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
水溫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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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靈從實驗台後面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摞列印出來的數據表,準備遞給陳征。
經過安然身邊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下。
目光從陳征手裡那個已經擰開蓋子的保溫杯,移到安然微紅的耳朵尖上,又移回來。
沈靈低下頭,什麼都沒說,繼續走到陳征面前,把數據表遞了過去。
這次,安然沒盯著沈靈看了。
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偶爾抬頭看一眼陳征忙碌的背影,然後又低下頭。
中午休息的時候,陳征去食堂打了兩份飯,一份端給安然。
安然接過飯盒,小聲說了句「謝謝」。
陳征嗯了一聲,坐到她旁邊,倆人誰也沒多說話,安安靜靜地吃飯。
李月端著自己的飯盒,從十米外偷偷觀察這一幕,默默點了點頭。
下午。
實驗室恢復了正常的工作節奏。
陳征跟周敬堂在討論怎麼調整實驗方案,來應對那個異常值的問題。
方志遠帶著沈靈在跑新一輪的模擬數據。、
徐嘉明悶頭做事,一句廢話沒有,比前幾天老實了不止一個檔次。
鍵盤縮在角落裡,面前架著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敲著。
她在調取研究所內網的歷史數據,準備做一次全面的數據溯源,看看之前有沒有漏掉的線索。
敲著敲著,她的手指突然停了下來,屏幕上彈出了一組訪問日誌。
鍵盤的眼睛眯了起來。
她快速滑動滑鼠,把日誌展開。
凌晨三點到四點之間,實驗室的內部網絡出現了一組異常訪問記錄。
訪問來源不屬於任何在冊終端。
訪問的內容,是藍夢的核心成分分析數據。
鍵盤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的手指重新落回鍵盤上。
那人的手鍛經過溯源分析,跳板代理,痕跡清理的很乾淨。
但不夠乾淨。
至少,對鍵盤來說,遠遠不夠。
第一層跳板,是來自境內某雲伺服器的,已經失效了。
第二層,跳轉到了一個東南亞的IP段,做了一次流量混淆。
第三層,最終落點在一個加密隧道後面,溯源到這就斷了。
鍵盤沒急著繼續追,而是先把完整的日誌截下來,存進一個加密文件夾。
她合上筆記本電腦,站起來。
隨後端著筆記本電腦走到陳征身邊,彎下腰,把屏幕翻開,對著陳征的耳朵低聲說道。
「教官,有鬼。」
陳征正在喝水,聞言動作慢慢停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日誌數據。
凌晨三點,未知終端,訪問核心數據。
陳征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逐漸銳利起來。
他沒出聲,只用眼神示意鍵盤合上電腦。
鍵盤心中瞭然,合上筆記本,抱回懷裡,退回自己的位置。
陳征的目光在實驗室里緩緩掃了一圈。
周敬堂在擦眼鏡,方志遠在寫公式。
沈靈在整理數據,徐嘉明在錄參數。
餘下幾個年輕研究員,也在各忙各的。
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藍夢的研究,已經被盯上了。
陳徵收回了目光。
表面上波瀾不驚,但他的大腦已經在高速運轉了。
真相,永遠只有一個!
……
當天,研究結束後,陳征沒回招待所。
「數據還有幾組沒核完,你們先回去睡。」
李月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陳征一個眼神堵了回去,乖乖跟著安然出了實驗室。
安然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陳征已經坐回實驗台前,手裡翻起了報告。
安然咬了咬嘴唇,便拉著李月走了。
鍵盤也留了下來。
她直接鑽進機房,把門一關。
白天那組異常訪問日誌,她還沒追完。
三層跳板,剝了兩層,第三層藏在加密隧道後面。
但鍵盤不急。
她從來不急。
敵人跑的越急,留下的痕跡就越多。
實驗室安靜下來後,陳徵才抬起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方向。
確認李月跟安然走遠了,他起身,出了實驗室,直奔安保值班室。
秦紅還沒走。
她靠在值班室的桌子邊上,手裡捏著一支筆,正在翻當天的巡邏記錄。
看見陳征推門進來,秦紅挑了下眉,把筆放下。
「這麼晚了,陳教官還不休息?」
陳征沒跟她寒暄,直接開口。
「你的安保範圍可能有漏洞。」
秦紅立刻皺了下眉頭。
「什麼意思?」
「今天凌晨三點到四點,實驗室內網出現了一組異常訪問記錄,來源不在任何在冊終端,訪問的是藍夢的核心數據。」
「我建議這幾天加崗,重點盯三號樓跟機房,不過信息的部份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叫人去了。」
秦紅沉默兩秒。
她沒追問「你怎麼發現的」,或者「確定嗎」這種廢話。
而是轉身拿起桌上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二組三組,立刻到值班室集合,今晚加強夜間巡邏,重點區域三號樓及周邊。」
放下對講機,秦紅又拉開抽屜,掏出一把鑰匙,打開牆角的監控櫃。
「研究所大門跟三號樓走廊的監控,我從現在開始時刻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