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西南軍區。
辦公室內,陳征坐在辦公桌後。
眼睛在電腦屏幕上掃視著,查看安建軍發來的剩餘資料。
雖然他很強,但是情報工作也是必不可少的。
裝備室內。
安然蹲在地板上,巨大的戰術背包敞開著,周圍攤著一堆零碎物件。
她的手指飛快地掠過那些裝備。
抓起兩把改裝過的格洛克手槍,熟練地退下彈匣,分別檢查了彈匣卡榫和擊針。
確認無誤後,便咔噠兩聲裝回彈匣,隨後將其塞進腰間的快拔槍套。
緊接著是備用替代件,幾套足以以假亂真的備用身份材料,宋佳給的急救和解毒藥品。
更關鍵的,是兩套獨立的衛星通訊方案,以及一張標滿了暗號的地圖。
以及……手指上一直戴著的扳指。
安然拿著一根紅筆,在地圖上圈出了三個一旦失聯後的回撤節點。
這些東西,原本該是教官來操心的事。
現在歸她全包。
此時,陳征端著保溫杯走了進來,目光在地上那堆分類清晰的裝備上掃了一圈,眼底頓時閃過一絲驚訝。
這丫頭,越來越靠譜了。
陳征走到安然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
「誰教你的?」
安然頭都沒抬,手裡正把最後一個彈匣拍進戰術背心的口袋。
一邊用力壓實槍套的卡扣,一邊隨口回應。
「被你屌多了,豬都能學會。」
陳征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行了,起來吧。」
安然這才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了身。
陳征點點頭,目光死死看著安然的眼睛。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安然聞言,直接翻了個白眼。
「你再說這種廢話,我就要懷疑你高反現在才開始了。」
陳征卻只是搖了搖頭。
「一旦過了邊境,可就沒人認識我們了。」
「可能失聯。」
「可能暴露。」
「可能臨時切斷一切身份,變成兩具沒人認領的屍體。」
安然聞言,只是看著陳征,眼睛裡沒有半點退縮。
「拿你會後悔帶我嗎?」
陳征盯著這雙倔強的眼睛。
兩人對視了片刻。
「不是想帶你,主要是帶別人,我更麻煩。」
這可是她嘴裡能吐出來的最高級別的認可了。
安然自然聽得懂,嘴角不由得微微翹起。
「那你運氣還是不錯的,起碼有我。」
另一邊,孟雪正扒在門框上往裡看來。
見得兩人正在說悄悄話,不由得咬緊了嘴唇,連忙走了進來,走到兩人面前。
「那個……」
「教官,安然姐,一路小心!」
安然看著孟雪這副不情不願又強裝大度的樣子,心裡一陣好笑。
她故意湊近了一點,低聲道:「怎麼,不怕我把教官拐跑了?」
孟雪的臉唰的一下紅到了耳根。
她猛地抬起頭,大聲道:「你能拐走,那究算你本事!」
安然也沒惱,反而伸手拍了拍孟雪的肩膀,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想追上來,就別只會嘴硬。」
「拉姆現在帶你,是機會。」
「花木蘭從來不看眼淚,只看本事。」
孟雪愣了一下,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會趕上來的!」
此時,拉姆風風火火地從走廊另一頭跑過來,手裡拿著個小本子。
跑得太急,腳下一滑,差點撞在門框上。
穩住身形後,她直接走到陳征面前,翻開本子,清了清嗓子開始匯報。
「西藏那邊的善後,格桑副縣長接手了,每周三我會跟他對一次帳目的。」
「孟雪的訓練,從明天開始加量,五公里負重加格鬥基礎,我準備先拉體能。」
「營區這邊如果有突發情況,我就會直接報給旅長。」
作為她第一次做的計劃,條理已經是出奇的清晰了。
陳征安靜地聽完,目光在拉姆身上掃了一圈。
沒有再挑刺,也沒有補充任何細節,只簡單地點了一下頭。
「行。」
匯報完正事,拉姆又掏出一個油紙包,直接塞進安然懷裡。
「高原風乾肉,我阿媽特意讓帶來的。」
「到了要是吃不慣外國菜,就啃兩口,頂餓得很。」
安然抱著那個散發著濃郁肉香的紙包,笑著點了點頭。
隨後,拉姆又轉頭看向陳征,從腰間摸出一把造型古樸的藏刀,刀鞘上還鑲著幾顆綠松石。
「教官,這把刀我爺爺用過。」
「你帶身上防身,要是遇到不開眼的毒販,直接捅他腰子!」
陳征看了一眼那把珠光寶氣的藏刀,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你見過哪個去金三角潛伏的情報人員,腰裡掛著這種東西?」
「太招搖了。」
說罷,陳征直接轉身,連刀帶人都留在身後。
拉姆撇了撇嘴,倒也沒生氣,只把藏刀重新別回腰間,雙手叉腰,十分乾脆地甩出一句。
「總知,你們放心去吧。」
有了這句話。
安然心裡的最後一點顧慮也隨之煙消雲散。
片刻後。
一台軍用越野車已經停在營地大門。
安然拎起戰術背包,大步走向越野車。
拉開車門前,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孟雪站得筆直,作訓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拉姆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站姿,雙手叉腰,故作輕鬆地吹了聲口哨。
人是沒齊。
但隊伍的魂依舊在。
陳征從後面走過來,右手習慣性地端著那個保溫杯。
他走到車旁,停住腳步,目光掃過拉姆和孟雪。
只留下了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看好家。」
拉姆和孟雪條件反射般挺直腰板,同時扯著大喊一聲。
「是!」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越野車猛一個加速,捲起一片灰塵,駛離了軍區大門,正式踏上了去往東南亞的危險旅途。
車廂內。
安然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她低著頭,把那份厚厚的任務資料,再次從頭到尾過了一遍,神情頗為淡然。
陳征握著方向盤,眼角餘光瞥了安然一眼。
心裡對她如今的狀態,有了一個極其清晰的判斷。
安然已經不再是那個風風火火不計後果的女孩子,她現在能跟上陳征的節奏了。
甚至在某些時刻,說不定還能幫他托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