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陳征看著安然,皺了皺眉頭,「從你出現在這條線開始,局就變了。」
「雪線舊檔和夫人連上了。醫藥鏈和驗人也全連上了。」
「他們要找的人,很可能和你母親那條線有關係。」
安然不由得抿起了嘴唇。
隨後重新拿起炭筆,把雪線和夫人親驗以及只接人幾個詞圈到了一起。
就在這時,短波機又響了起來。
機身輕輕一震,第二截紙帶吐了出來。
紙帶更短,只有一句話。
「雪線唯一倖存聯絡人,今晚入鎮。」
阿坤不由得瞳孔一縮。
「這……二十年前的活口?」
陳征淡然地把紙帶對摺,塞進口袋。
「這一定是一條線索。」
「人,我們得先搶到。」
……
夜裡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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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鎮外圍,一家舊茶館。
門頭早就褪了色,半邊招牌歪著。
門口掛著落灰的經幡,風一吹就晃。
屋裡只亮著一盞舊燈。
陳征先進去,安然跟在後頭。
阿坤最後進門,順手把門帘壓低了些。
三人沒坐一桌。
陳征靠里,安然占著能看見門和窗的位置。
阿坤蹲在爐邊,拎起茶壺就念叨起來。
「這個館子一看就有點老了,茶壺都豁口了。」
陳征沒接阿坤的話。
進門不到半分鐘,他便已經看出外頭埋伏了兩撥人。
一撥是杜昆的人。這夥人腳步鬆散。
他們喜歡靠牆角和車邊,槍也壓的不夠低。
另一撥人貼路燈陰影站著。
這些人眼神不飄,彼此不說廢話,看起來應該是外來武裝。
安然也看出來了。
「外面有兩撥人。」
「左邊巷口四個,後窗外至少兩個。」
陳征也端起茶碗,掩飾著自己的嘴部動作。
「看見了。」
阿坤縮在爐邊,小聲補了一句。
「完了,這下估計又要挨一頓。」
話音剛落。
門帘被人從外頭挑開。
進來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女醫生。
她穿的很普通,灰色舊外套,肩上挎著一個醫藥包,面色平靜。
女醫生進門後先掃了一圈。
目光掠過陳征時,只停了一瞬。
落到安然身上時,卻頓住了。
安然的心口也是猛地一緊。
女醫生慢慢走過來,站在桌邊低聲問了一句。
「你脖子上那顆痣,還在左邊麼?」
安然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小時候發燒,母親總喜歡捏著自己的下巴,笑著說這顆痣藏的不好,一眼就能看見。
這件事,外人不該知道的。
陳征先一步起身,擋在安然前頭,直接開口問話。
「你是誰。」
女醫生看著安然,眼眶微微泛紅起來。
她的目光在安然臉上停留了很久,肩膀微微垮下,顯得很疲憊。
隨後輕聲說了一句。
「你長的,更像你母親。」
安然聞言,不由得握緊了拳頭就要站起身來。
「你認識我媽?」
陳征直接抬手壓住了她。
「安然!」
女醫生緩緩坐下,把醫藥包放在腿邊,輕聲道。
「我時間不多。」
「有人放出了雪線的殘報碼,我才來的。」
「我本來以為,來接我的會是別人。」
「沒想到,會是你。」
陳征則是直接切進正題。
「你是雪線的人?」
女醫生嘆了口氣,正要抬手去端茶。
外頭突然響起了很輕的一聲碰門聲音。
陳征眼神一冷,直接按下了她的頭。
「低頭!」
砰。
後窗紙直接被打穿,子彈照著剛才陳征頭的位置飛了過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正門也被人撞開,外頭兩撥人一起動了。
屋裡桌椅翻倒,茶壺砸了一地。
阿坤第一反應先把爐子一腳踹翻,炭火滾了一地。
陳征冷喝一句。
「安然,看前面。」
這句話讓安然瞬間回過神,她咬緊牙,槍口立刻轉向門口,連開兩槍,把先衝進來的兩人壓了回去。
女醫生剛要起身,一顆子彈已經從側窗打了進來。
噗的一聲。
女醫生胸前立刻見了血。
陳征一把掀起桌板,當場擋住第二波子彈,順手抓住安然胳膊,把安然往左側死角一帶。
「走後門!」
阿坤則是邊退邊罵道:「我特麼就知道這頓茶喝不安生!」
之士他嘴上不停,動作倒是挺快的,直接抓起地上一把碎瓷和熱水壺,朝門口連砸帶潑,硬把追進來的腳步逼停了半秒。
後門一推開,外頭風更大。
此時,天上開始下起了雨。
幾人剛衝出去,後頭的槍聲又追了上來。
女醫生傷的不輕。
安然扶了她一把,手一摸上去,便看到全是血。
陳征在前頭開路,一邊帶人拐進窄巷,一邊卡著角度把後頭的人堵住。
兩撥追兵互相也不完全信任,在巷口處一擠,反倒自己先亂了。
阿坤回頭掃了一眼,頓時低罵了一聲。
「追得真緊。」
到了第二個岔口,他便忽然一停。
「你們往右,我帶一撥走左邊。」
安然猛的看阿坤。
「你一個人去找死?」
阿坤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咧嘴一笑。
「我跑的快。」
「再說了,我一看就不是主角,追上我也沒用。」
說完,他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
「來來來,追我。」
「那邊那兩個洋鬼子,你們槍法行不行啊,差點打著我鞋後跟。」
阿坤這一頓亂喊,硬是把後頭半數人帶偏了。
巷子的另一頭。很快響起一串急亂腳步,還有阿坤越來越遠的罵聲。
安然扶著女醫生,眼眶陣陣發熱,腳下卻不敢慢。
陳征帶著兩人穿過兩條暗巷,又翻過一堵矮牆,最後鑽進一間廢舊機修鋪內。
門一關上,外頭雨聲立刻悶了一層。
女醫生撐到這裡,已經快不行了。
她靠著牆坐下,臉色白的嚇人,呼吸也越來越短。
安然半跪在她面前,手還按著傷口。
「別說話。」
「我給你止血。」
女醫生輕輕搖頭。她從懷裡摸出一隻防水布包,塞進安然手裡。
「拿好。」
「千萬不能讓他們拿回去。」
安然死死盯著女醫生,不由得質問道:「你到底是誰。」
女醫生看著安然,眼眶也是微微發紅。
「我欠你母親一條命。」
「這些年,我一直不敢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