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的看著牆上那道最高的身高刻度線,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陳征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別停,她在等我們。」
安然才猛地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快步跟上。
走廊的盡頭,是一個小型的圓形中廳。
中廳前,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純白色實驗袍,戴著一張光滑的白色面具的女人。
面具沒有任何五官,只有幾個小孔。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仿佛已經等了很久。
安然的槍口瞬間對準了她。
「夫人?」
面具下的女人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側了下頭。
片刻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通過面具里的變聲器傳出。
「歡迎來到零號病區。」
「或者說,歡迎回家,安然。」
安然的瞳孔猛地一縮。
陳征卻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了她的側前方,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個女人。
「讓你就等了。」
「不久。」夫人輕笑一聲道,「為了見證一個完美樣本的成熟,二十年,倒也不算長。」
她沒有急著動手,反而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既然來了,就跟我走走吧。」
「我想,你們對這裡應該很好奇。」
她轉身,帶頭往中廳側面的一條通道走去,似乎完全不擔心兩人會從背後開槍。
安然有些疑惑地看向陳征。
陳征微微點頭,示意跟上。
既然這個女人敢主動現身,就意味著她肯定把握控制這裡的一切。
與其硬闖,還不如先ob一下,看看她到底想幹什麼。
兩人緩緩跟在夫人身後,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你們在上面看到的,只是篩選和初級的處理。」夫人邊走邊介紹道,「而這裡,才是我們真正的核心。」
說著,她指向了一間被改造成觀察室的舊祈禱室。
「在這裡,我們的團隊首次完成了對神經遞質傳導效率的重大突破。」
「而非要究其代價的話,也不過只是三十幾個人。」
隨後,她又指向了一個被改造成手術準備室的舊儲物間。
「在那裡,我們驗證了異體組織在極端排異反應下,存活的極限事件到底能有多久。」
「你們眼裡的殘忍,恰恰是醫學進步的代價。」
「沒有那些人的死,哪來的數據?哪來的進步?」
安然聽得不斷咬牙,幾乎要忍不住要開槍了。
夫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憤怒,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你母親,A-07,她當年也很不理解。」
「但她比你有價值得多。」
「她沒有真正從這裡消失,她留下的……可不止一份檔案,一盤錄音,和一個叛逆的女兒。」
陳征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夫人身上。
這個女人,有問題。
她戴著面具,脖子用高領實驗袍遮得死死的。
走路的時候,步伐節奏頗為均勻,但走起來給人感覺怎麼說呢……
有點卡?
就好像不適應這個身體一樣。
最關鍵的是,陳征剛才從側面觀察時,在她左耳的耳後根部,看到了一道極細的縫線。
憑藉腦內的義肢知識,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那絕非傷疤,而是縫合的痕跡。
「別被人們的臉迷惑,安然。」夫人忽然又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臉,只是一個容器。」
「重要的是容器里裝的東西,那才是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說完,她轉身,將兩人引到了一座巨大的圓形中廳入口。
「好了,參觀結束。」
「你想知道林良玉最後的結局,想知道她最終被轉運去了哪裡。」
「答案,就在這扇門後面。」
「站進來,我們好好談談吧。」
中廳的地面是巨大的圓形金屬板,頭頂是對應的穹頂結構。
中廳的正後方,透過一層防彈玻璃,隱約可以看到一排排伺服器指示燈在閃爍。
那裡,就是白汶坡的核心控制區,也是總檔案的物理埠。
不去,拿不到核心證據。
進去,就是走進對方的主場。
陳征只思考了一秒,便偏頭看了安然一眼,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信我。」
隨後,他便邁開腳步,帶著安然,一同踏進了圓形中廳。
就在他們踏入中廳中心區域的瞬間。
周圍的燈光忽然暗了下去。
一陣沉重的機械絞盤聲,從頭頂傳來。
安然猛地抬頭。
只見頭頂那巨大的穹頂從中裂開,一整塊厚達半米的重型鐵板,帶著萬鈞之勢,猛地砸了下來!
轟!
鐵板重重地落在地上,激起一圈氣浪。
它正好落在陳征和安然之間,將兩人硬生生地分隔在了兩邊。
安然被隔在外面,而陳征,被獨自關在了中廳的內側。
「陳征!」安然怒吼一聲,抬手就要去砸那塊鐵板。
但她還沒來得及動作,中廳內側,一扇偽裝成牆壁的安全門無聲滑開。
一隊至少八人,全副武裝的外國戰鬥員從門後湧出。
他們裝備精良,戰術動作極為標準,手裡的突擊步槍上,雷射瞄準器亮起的紅點,瞬間全部落在了陳征的身上。
鐵牆之外,安然這邊的空間更像一間談話室。
正對著她的,是一面巨大的觀察屏,旁邊還有一台亮著藍光的控制台。
鐵牆之內,陳征被困的區域,則更像一個狹窄的鬥獸場,地上散亂的堆著幾個裝備箱和半人高的防暴盾牌。
那些外國戰鬥員沒有立刻衝上來亂打。
他們只是迅速散開,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槍口死死的鎖定著陳征,動作間透著一種高度的專業和警惕。
他們接到的命令,顯然是優先拖住這個男人。
同時,他們也通過監控知道了,眼前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男人,到底是有多難纏。
被十幾把槍指著,陳征只是百無聊賴地聳了聳肩。
他身上那兩處槍傷基本已經癒合了,只是血液浸透了作戰服,黏在皮膚上,感覺不是很舒服。
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還活動了一下脖子。
下一秒,他便解除了登神長階。
一股無形的負荷,從他身上悄然卸去。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異象,只有他周圍的空氣,似乎出現了一絲漣漪。
一直壓制著他的枷鎖被解開,一股輕鬆感瞬間傳遍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