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的女聲,強行將陸凡那恍惚的靈魂拉回現實。
而那股源自於靈魂的戰慄感也隨之減輕。
陸凡渾身一震。
即將觸碰泥水的膝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死死咬著牙,腿部肌肉瘋狂顫抖,最終頂著那股遠古威壓,一點點站直了身體。
他大口喘息著,胸腔劇烈起伏,再次仰頭望向天穹。
右眼視網膜上沒有任何數據跳動,真視之瞳直接宕機。
但陸凡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卻泛起了一抹詭異的碧綠。
透過厚重的雲層,他似乎能看清了那龐大虛影的真面目。
鹿角,蛇身,鷹爪。
深藍色的鱗片上遊走著刺眼的球形閃電,每一次呼吸都能捲起一陣席捲天地的颶風。
那是一頭真正的湛藍色東方巨龍。
看久了,甚至有一瞬的恍惚,這東西帶來的視覺衝擊力,遠比深淵底下的利維坦恐怖千萬倍。
「不要看他!這是命令!」
敖鳳冷厲的聲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甚至帶著一絲急促感。
陸凡毫不猶豫,迅速低頭。
天穹之上。
那顆探出雲層的巨大龍頭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它緩緩偏轉,碩大的龍瞳掃過東島海岸,並未發現異常後,才移開視線,轉向了懸浮在內島上空的汪明遠。
「吼——」
一陣低頻的龍鳴震盪空氣。
落在其他人的耳朵里,這只是來自遠古生物的呼喚。
但落在陸凡腦子裡,卻自動翻譯成了龍國的語言。
「汪小子,既然你喚醒了本王,那也就證明計劃已經開始了!」
藍龍的聲音帶著一種視萬物為草芥的冷漠,「本王可以這麼理解吧?」
汪明遠浮在半空中,恭敬點頭。
他脖子上的深藍色鱗紋光芒大盛,額頭血管暴凸,顯然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是的!我的主人!」汪明遠聲音嘶啞,「整座島嶼都將是您的花圃!隨時可供您採摘使用!但在這之前,懇請您出手!」
花圃?
陸凡站在泥地里,後槽牙咬得死緊。
難道這老東西,想把西寰山幾萬活人,全部當成養料和祭品!?
藍龍發出一聲類似冷笑的噴鼻聲,震散了周圍的烏雲。
它緩緩抬起一隻由雷電凝聚的巨大龍爪,遙遙指向十公里外的大和號。
剎那間,天空中靜止的數百枚飛彈瞬間掉轉彈頭。
推進器的尾焰再次爆燃。
飛彈群在空中劃出數百道刺眼的橘紅折線,以兩倍的速度,朝著它們發射的地方原路砸回。
……
遠海,大和號艦橋。
刺耳的防空警報持續不斷。
海軍大將山本五十八跌坐在控制台前,雙腿不自然地抖動。
他死死盯著雷達屏幕上那一片密集飛回來的紅點,感受到了信仰崩塌。
「天照大神,天皇陛下……求您們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
山本的嘴唇劇烈哆嗦,連剖腹自盡的力氣都沒有。
艦橋里的參謀官們絕望地抱住腦袋,發出悽厲的慘叫。
下一秒
轟轟轟轟!!!
密集的飛彈群像暴雨般砸在鋼鐵甲板上。
震耳欲聾的連環爆炸瞬間撕裂了大和號的裝甲層,沖天的火光照亮了整片海域。
但這還不夠。
天穹之上,藍龍的龍爪往下一壓。
一股實質化的恐怖重力,轟然砸在燃燒的艦船上。
嘎吱——!
金屬扭曲聲響徹海面。
堅不可摧的戰艦艦體,開始詭異地從中間向內塌陷、摺疊。
船上那群還沒反應過來的櫻花國武士和水兵,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
恐怖的壓力瞬間粉碎了他們的骨骼,擠爆了內臟。
幾千具肉體在鋼鐵的擠壓下變成了一團團爛泥。
暗紅色的碎肉順著排水槽,像垃圾一樣,倒進了沸騰的海水裡。
短短十幾秒。
大和號,連同周圍的衝鋒艇,被徹底碾成了一堆廢鐵,帶著滿船的碎肉沉入深淵。
做完這一切,藍龍收回了爪子。
它低頭俯視著半空中的汪明遠。
「本王要休息了!接下來給你三天時間,將島上的一切安排就緒!」
藍龍的聲音充滿威懾力:「本王的復甦,一定要完美!否則,你汪家,乃至西寰山上的所有人類,本王都會抽出來……細細咀嚼!」
說罷,雲層翻滾。
藍色的龐大幻影化作漫天暴雨,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半空中的汪明遠也解除了那種半人半龍的詭異形態,開始慢悠悠地向下飄落。
壓在所有人頭頂的那股恐怖威壓,終於消失了。
「活……活下來了!」
海岸防線上的流民和防衛軍殘兵如釋重負。
有人癱在泥水裡大口喘氣,有人緊緊抱住身邊的同伴,喜極而泣。
張小敏從泥坑裡爬起來,抹掉臉上的髒水,攙扶起張衛國。
「爹,你沒事吧……」
此刻,陸凡已經從海岸邊跑了過來。
他盯著張小敏的脖頸,喉嚨發緊。
在張小敏的脖子側面,赫然浮現出一道深藍色的鱗片紋路。
那紋路像是長在肉里,散發著微弱的幽光。
陸凡迅速轉頭看向旁邊。
王盈的脖子上有。
地上重傷的防衛軍隊長有。
就連不遠處,大禹號的寧川和寧凝兄妹,脖頸皮膚上也清晰地印著同樣的藍色鱗紋。
大大小小,男男女女。
只要是剛才在這座島上喘氣的人,無一例外,全被標記了。
「哥,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寧凝用力搓著脖子。
寧川也試著摳下來,卻發現無能為力。
陸凡沒有理會周圍人的驚慌。
他大步走到海岸線的最邊緣,望向外海。
距離海岸線不到兩公里的海面上,升起了一層半透明的空氣屏障。
屏障直通天際,像一個倒扣的巨大玻璃碗,將主島和四個衛島死死罩在其中。
一隻海鳥從外海飛來,撞上屏障的瞬間,直接炸成了一團血霧。
陸凡摸著自己脖子上那道敖鳳留下的碧色鱗紋,眼神冷到了極點。
雖然小鬼子解決了!
但他又進入了另一個囚籠
所有人恐怕都要葬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