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視頻畫面卡頓了一下,隨後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屏。
這一刻。
陸凡腦海中那根緊繃的弦,徹底崩斷了。
一種無垠的虛無感和深入骨髓的破碎感席捲全身。
抽乾了他的所有力氣。
「這是假的對吧……小白,敖鳳,別開玩笑了,這個惡作劇不好玩!」
陸凡捂著腦袋,笑了笑,總感覺一切都不真實。
半晌。
他遲遲沒有等來耳邊的回應,只能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落地窗前,對著外面發出一陣陣嘶。
他明明發過誓。
說過自己一定會找到辦法,同時拯救她們兩個人格!
可如今,自己擁有了能夠毀滅一支艦隊的無敵母艦,擁有了強大力量!
卻偏偏,保不住自己最愛的女人,落得這般境地!
這種無力的窒息感,令他痛不欲生。
「嗚嗚嗚……敖鳳姐姐!你回來呀……」
趴在桌子上的小白見狀,哭得更大聲了,淚水跟瀑布一樣從桌面涌下。
一人一豚,就這樣徹底沉浸在悲傷的河流中,無法自拔。
……
不知過了多久。
生活區的穹頂,不知為何自動模擬出了一場瓢潑大雨。
「嘩啦啦……」
聽著窗外風吹雨打的淒涼景象。
陸凡頹然地垂下頭,打算去屋裡休息會兒。
就在他剛一轉頭的瞬間。
只見在客廳通往二樓的樓梯拐角處。
不知何時,正靜靜地站著一個穿著真絲睡袍的倩影。
與以往不同。
她有著一頭宛如初春嫩柳般,柔順清冷的碧綠色長髮。
那雙紅色傲氣的豎瞳,此刻已經完全化作了深邃、寧靜的燦金色龍眸。
那是敖鳳。
碧鱗龍族的公主。
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
從她那有些僵硬和侷促的站姿可以看出。
她已經在這裡默默地站了很久很久,目睹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她似乎是一直在等著兩人從極端的情緒中恢復過來,才敢顯露身形。
「你……好些了嗎?」
碧發敖鳳看著陸凡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聲音輕柔,甚至帶著一絲愧疚。
「本尊甦醒後……在識海中看過了她留下的所有記憶片段……也知道了這一切的緣由……」
聽著那熟悉的嗓音,看著那張分毫不差的絕美臉龐。
雖然是同一個人。
可陸凡清楚。
眼前的這具軀殼,已經永遠少了那一抹如烈火般的紅色,少了那道曾將他徹底點燃的炙熱靈魂。
那是他今後生命中,永遠無法彌補的一抹顏色。
兩人就這樣隔著樓梯,遙遙相望,氣氛尷尬而又悲涼到了極點。
良久。
陸凡艱難地深吸了一口氣,避開了碧發敖鳳那充滿歉意的目光。
「抱歉……」
「我現在心裡很亂……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剛甦醒,先休息下吧!」
說著,他抬手將那台攝像機珍重地收到空間戒指里,同時手裡還緊緊攥著那一捋紅髮。
他沒有再多看敖鳳一眼,隨即邁著沉重的腳步,搖搖晃晃地越過她,徑直走上了樓。
小白也抽泣著,揉著紅腫的眼睛,從桌子上爬了起來。
她看著愣在樓梯上的碧發敖鳳,哽咽著道了個歉:「對不起,敖姐姐……小白也想去睡一覺了。小白現在……心裡好難受,好累、好累哦……」
話音剛落。
小白甚至連回房間的力氣都沒了,整個人身子一軟,撲通一聲倒在了沙發上,秒睡過去。
偌大的客廳里,只剩下了暴雨拍打窗戶的聲音。
碧發敖鳳孤獨地站在樓梯上。
她那雙金色的龍眸微微一顫,回想著剛才陸凡充滿逃避的背影,以及小白那疏遠的稱呼。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感湧上心頭。
她緩緩走下樓梯,靜靜坐在了剛才陸凡坐過的椅子上,遙望窗外的漫天大雨。
她抬起纖白如玉的手,輕撫著隱隱作痛的心臟位置,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笑容,喃喃自語。
「紅蓮啊!紅蓮……」
「雖然本尊拿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但在他的心裡……本尊,還是輸給了你……」
疲憊和悲涼的氛圍交織在一起。
說罷,碧發敖鳳無力地趴在的窗台桌面上,仿佛也被這股窒息的氣氛抽乾了精力。
她閉上眼睛,就這麼在這淒風苦雨的背景聲下,沉睡過去。
然而。
她本人不知道的是。
此時此刻,在心臟的最深處。
一團只有米粒大小,微弱得幾乎隨時會熄滅的火紅色種子。
正伴隨著心臟的搏動……微微顫動了一下。
……
很快,半天時間過去了。
今日本是啟程的日子。
見陸凡遲遲沒有動靜,趙懷德和龍長年兩位艦長,親自來到了生活區大門外,打算詢問陸凡什麼時候出發。
可剛走到門口,管家小八就伸出機械臂將兩人攔了下來。
「兩位貴賓,實在抱歉!」小八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大大的【禁止通行】標誌。
「艦長閣下目前遇到了一些急事,謝絕一切訪客!兩位若是急著起航,就請先行離開吧!」
「這……」龍長年和趙懷德兩人面面相覷,都有些疑惑。
但當他們抬起頭,透過生活區的大門玻璃,看到裡面那昏暗壓抑的漫天暴雨時。
兩位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瞬間猜到了什麼。
能讓那位年輕人如此失態封閉的,恐怕唯有一個情字了。
「沒事,我們不著急!」
趙懷德嘆了口氣,體諒地擺了擺手。
「請幫我轉告陸兄弟,讓他好好休息,小兩口嘛!偶爾吵架正常!總之等他什麼時候恢復好了,咱們再一起走!」
說罷,兩位艦長識趣地轉身離開,沒有再多問半句。
……
就這樣。
又過了整整三天的時間。
昏暗的別墅房間內。
陸凡像一尊雕塑般,蹲坐在地板上。
這三天時間,他茶飯不思,眼窩深陷,甚至連胡茬都長了老長。
他的手裡一直攥著那把紅髮,大腦在日以繼夜地瘋狂運轉,苦苦思索著對策。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就這麼結束了!」
陸凡雙眼布滿血絲,不甘心道:「如果她的人格意識都徹底消散了,那這把代表她本源的紅髮,也應該枯萎才對!」
「但它現在依然紅艷,說明……一定還有救回她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