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狂風呼嘯。
帝皇利維坦龐大如山脈的身軀懸浮在天際。
它低頭俯視著沖天而起的陸凡，冷酷的巨瞳中閃過一抹輕蔑。
「愚蠢的人類！」
帝皇利維坦那尖細修長的嘴部猛地對準了陸凡的來勢。
它根本不打算躲避，在它的生命認知里，人類這種微塵般生物的攻擊，甚至連給它撓痒痒的資格都沒有！
「就憑你這點力量，以為能傷本王分毫嗎？哈哈哈！」
面對這等高高在上的囂張姿態，陸凡沒有任何廢話。
他人在半空，雙手死死橫握不渡苗刀的刀柄。
體內那浩如煙海的潮汐罡氣，在這一刻瘋狂壓縮、提純，盡數灌注於刀刃之上。
「大儺·鎮歲十二刀——」
「第八式·誅惡！第九式·鎮魂！」
嗡——！
伴隨著陸凡的怒吼，一尊散發著殺伐之氣的虛影，在陸凡身後轟然出現。
兩人動作如出一轍，人刀合一！
所有的罡氣與業火，在極致的壓縮下，收斂於刀尖上那一抹絕對黑線上。
「破！！！」
陸凡借著上升的衝力，帶著那一黑線，朝著帝皇利維坦的喉嚨處狠狠抹去！
「轟隆——！！！」
剎那間。
刀芒與帝皇利維坦的下顎發生了強烈碰撞！
一股毀天滅地的衝擊波，在半空中引爆。
恐怖的能量漣漪瞬間將周圍的雲層撕得粉碎。
「唔！」
陸凡只覺得雙臂骨骼仿佛斷裂一般。
在那股恐怖的反震衝擊下，整個人向後極速倒飛出去。
他在空中連翻了十幾個跟頭，拼命催動潮汐引力，才勉強穩住身形。
陸凡喘著粗氣抬眼看去，眉頭瞬間擰在了一起。
硬抗了這兩刀的帝皇利維坦，竟毫髮無損！
最多只是脖頸附近那片晶體的裝甲被斬出裂紋，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碎片。
帝皇利維坦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囂張狂笑，那聲音在天際迴蕩，透著絕望的壓迫感。
「本王乃利維坦中的至高帝皇，龍皇大人欽定的裂縫護衛！」
「本王要殺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輕而易舉！」
「不過……本王在這枯燥的海底守門太久，本王更喜歡慢慢折磨獵物！」
話音剛落。
帝皇利維坦那對巨大的魚鰭翅膀猛地一揮！
那些剛剛從它脖頸處崩落的金色碎片，開始在半空中盤旋重組。
短短几秒內。
那些碎片竟凝聚出了上百道人形幻影！
陸凡定睛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這些人影……全都是他記憶中最熟悉的面孔！
有他從小到大認識的同學，教導過他的老師。
有不講道理的鄰居大媽，有那日夜思念的母親。
也有上一世親手將他推下冰冷海水的楚馨和陳澤！
還有末世爆發以來，他見過的形形色色的人。
而在這些人群最中間。
一個身姿高挑，滿頭紅髮的絕美身影，正懸浮在那裡。
只不過，她那雙曾經充滿狂野與愛意的紅瞳，此刻卻透著一抹惡毒的殺意。
「敖鳳……」
陸凡看著那個紅髮身影，忍不住喃喃出聲。
見陸凡被這些幻影震懾住。
帝皇利維坦發出一陣愉悅的嗡鳴。
「哈哈哈！如何？」
「被自己最親近，最熟悉的人親手殺死，對於你們這些深陷感情枷鎖的人類螻蟻來說，恐怕是最痛苦的刑法吧！」
「本王愛看！！」
帝皇利維坦肆意地嘲弄著。
對它來說，這種精神上的折磨，比直接碾碎肉體要有趣得多。
下一刻，天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幻影動了。
他們朝著陸凡步步逼近，同時張開嘴，用那些陸凡無比熟悉的聲音，開始訴說。
「陸凡！自從你死後，我和陳澤去了軍港，現在生活得可好了！你死得太值了！！」楚馨和陳澤的幻影發出尖酸刻薄的笑聲。
「凡凡……媽好冷啊，你別掙扎了，下來陪陪媽吧！」母親的幻影滿臉淒容地伸出雙手。
「我沒你這種侄子！以後別叫我大伯了！」陸震霄的幻影冷著臉怒斥。
各種聲音如魔音穿腦般鑽進陸凡的耳朵里。
直到最後，那個虛假的紅髮敖鳳緩緩越過人群，來到了陸凡面前。
她手中憑空凝聚出一柄金色龍槍，槍尖直抵陸凡的眉心。
「你這廢物……讓本尊慢慢殺了你，剜心剔骨！！！」
這一刻，陸凡緩緩閉上了雙眼。
聽著耳邊那些雜亂的聲音，他握著不渡的雙手，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快速抖動起來。
「用這些人來刺激我……想殺人誅心嗎！？」
陸凡低垂著頭，聲音低沉。
「這招也許對別人有效……」
「但對我而言……你簡直是在找死啊！！！」
陸凡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已經完全被一種暴怒與殺意所吞噬！
紅金異瞳中仿佛有血海在翻滾！
他本就苦於無法完全凝聚出那最極致的十方情緒。
一直卡在門檻上。
但此刻，帝皇利維坦這自作聰明的幻境。
特別是那個虛假的紅髮敖鳳拿著槍指著他，直接踩爆了陸凡內心最不可觸碰的底線！
敢拿假的來騙我？激怒我？
極致的憤怒，憎惡，殺欲，以及那種想要撕碎一切的暴虐情緒，徹底充斥了陸凡的四肢百骸。
他手中的不渡長刀開始劇烈震顫，向外溢散出一股戰慄的濃鬱黑氣！
感受到這股幾乎要暴走的情緒力量。
刀身世界內的陸鳴老祖臉色大變，連忙大聲提醒。
「陸凡守住自我靈台！」
「以純粹負面情緒為主導的十方俱滅，雖然威力最為恐怖，但容易走火入魔、失去神智！我會讓韻兒助你一臂之力，護你周全！」
說罷，一旁的敖韻立刻雙手結印。
「紫心幻龍訣！」
一股柔和的護心紫氣順著不渡的刀柄，迅速纏繞包裹在陸凡的身上。
讓他保留了最後一絲清明理智。
此刻。
感受到陸凡身上那股節節攀升的戰意。
帝皇利維坦的龐大身軀猛地一僵。
那雙巨瞳中閃過了一絲驚恐與異樣。
為何這個人類的力量，會在一瞬間暴漲這麼多！？
就在它意識到不對勁，想要防禦時。
「唰！」
陸凡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直接出現在了帝皇利維坦的正前方！
那把沾染著黑氣的不渡，此刻綻放出了一股刺透雙眼的血色光暈。
陸凡身形移動，一聲嘶吼，傾盡了他所有的情緒力量。
「大儺·鎮歲十二刀，第十式！！」
「十方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