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不大,孫成武的聲音足夠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過了十幾秒,有人慢吞吞的出來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剛好一分鐘,孫成武數了一下,出來的也就十幾個人。
營地里的男人肯定不止十幾個,他大聲問道,「怎麼就你們幾個出來了,其他人呢?
以為腦袋埋到沙子裡當鴕鳥,別人就會放過你們?
還有誰沒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稀稀拉拉的念了快十個名字。
孫成武指了幾個人說,「你,你,你,還有你……你們去把沒出來的人都揪出來,我倒要看看,誰這麼窩囊。」
很快,剛剛沒出來的人都站在了篝火前。
一共九個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臉上看不到一點生氣。
李大奎在一旁說道,「這幾個就是第一批和那些外國人接觸的人,還有一個沒出來,就是被挑了手腳筋的猴子。」
就在這時,一個人被一個女人攙扶著走出來了。
他長得很瘦,雙臂很長,看起來和長臂猿似的。
每走一步,都疼的直皺眉頭。
猴子來到眾人面前,看了一眼孫成武,忽然跪在地上,「武哥,我不服!」
孫成武指著猴子,看向那九個茄子喊道,「他被挑了手腳筋都不服,你們是怎麼了,脊樑被挑了嗎?」
有人辯解道,「武哥,你是不知道他們有多狠,真不怪我們害怕,你當時看到那個場面,你也得打哆嗦。」
猴子朝著說話的那個青年看了一眼,頓時忍不住罵道,「去你媽的,老三,老子當時就是為了出的頭。
現在你說這種喪氣話,老子真他媽的想弄死你。
人家都要干你老婆了,你手都不敢還,你他媽的還是不是個男人?」
那個青年辯解道,「我也生氣啊,可是你沒看嗎?
他們手裡拿著刀!
讓他們說幾句就說唄,又不能少塊肉。
總好過你……你這樣……」
他說完,又低下頭。
猴子深吸一口氣說,「滾,老子真他媽的看錯你了,廢物!」
李大奎在一旁解釋,「其實他以前不是這樣的,當初輝哥說要去圍獵狼群,他也是第一個站出來支持的。
可能是上次嚇破膽了。」
孫成武點了點頭,「不是嚇破膽,只是思維還沒轉變過來。」
孫成武抬起頭,朝著眾人問道,「你們是不是還以為我們能回去?
是不是還覺得,大家還會遵守法律?
是不是想著,如果他們傷了你們,還要賠償?」
有人小聲問道,「難道不是嗎?」
孫成武罵道,「都他媽的半年了,你們這個月才剛剛吃飽飯,就忘了之前過的是什麼日子了?
是不是徐輝把你們保護的太好了,以至於都忘了你們現在是在哪?
那群外國人把你們殺了,往海里一丟,你們和誰申冤,讓誰去懲戒他們?
讓閻王爺嗎?」
站在那裡的九個人不說話了。
孫成武指著猴子說,「他手腳筋被挑了,站不起來,但是他至少沒跪下去。
你們呢?」
九個人低著頭,不說話。
孫成武原本只是想罵醒他們,可是他們看還有幾個人選擇繼續當鴕鳥,他就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徐輝的木屋質問道,「你們的老大,差點被人捅死,你們就這反應?
我真是替徐輝感覺不值。
現在,營地我說了算,從現在開始,誰再他媽的當鴕鳥,就給老子滾!
想要享受集體的成果,又不願意付出的人,這裡不歡迎你!」
就算孫成武對他們有恩,也有人忍不住了,問道,「我們憑什麼聽你的?
我們有家庭,如果我們死了,我們的老婆孩子怎麼辦?
上次,上次去圍獵狼群,死了那麼多人。
他們的家人過的都是什麼日子?」
這個看似團結的團體,在飢餓的時候沒有崩潰,但是因為外部壓力,第一次產生了裂痕。
或許也是因為,徐輝上次的失敗,導致他的公信力下降,這些人擔心會像上次一樣,出現死傷。
人都是有私心的,哪怕他們的關係很好,也會想著:如果一定要有人死,那一定不要是自己。
正因為有家庭,他們才變得很慫。
誰也不想讓自己的妻子守寡,讓孩子早早失去父親。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至少猴子不是。
猴子大罵道,「滾你媽的,輝哥死了,你們還能好過?
上次他們敢調戲你老婆,下次就敢槍尖你老婆,你難道就在一旁看著?」
那名青年聽到這番話,眼睛都紅了,死死的盯著猴子威脅道,「你他媽的再說一句!
老子忍你很久了,要不是你動手,他們會動刀子捅人嗎?
要不是上次動手,他們會找上門來捅了輝哥嗎?」
猴子氣笑了,「狼會因為你不反抗就不吃你嗎?」
孫成武打斷道,「夠了!閉嘴!」
猴子譏諷道,「窩裡橫厲害,對外慫的和鵪鶉一樣,還有臉說別人?」
那名青年梗著脖子不服道,「當初我讓你們忍一忍,你們就是不忍,現在好了,出事了,反而來怪我。
草,老子真是倒了血霉了。」
孫成武的聲音忽然拔高兩度,「都他媽的閉嘴,沒聽見嗎?」
猴子不說話了,那名青年也閉上了嘴。
孫成武的目光掃視其他八個人,問道,「你們也是這麼想的?」
有一個人小聲說,「其實……我當時嚇傻了,我……我……」
他羞愧的說不出後面的話。
接著,又有五個人站出來和猴子道歉。
還剩下兩個,孫成武的目光掃過去問道,「你們和他一個想法?」
他們沒搭理孫成武,答案已經寫在臉上了。
孫成武點了點頭,「大奎,幫他們收拾東西,送他們滾蛋。」
三個人同時一愣,都露出了恐慌的表情。
最初那名老三的青年喊道,「你憑什麼趕我們走,輝哥都沒說話呢,你算老幾。
你幫我們一次,我們就必須聽你的嗎?
要滾,也是你這個外人滾蛋,反正我不走。」
李大奎走上前,「老三,我看在一個大院出來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機會,道歉。」
老三見李大奎真的要動手,頓時慌了,「大奎哥,你忘了小時候我們還一起下河摸魚嗎?
現在你要幫著外人對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