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成武解釋後，周小蓮大概明白了，莉莉就是那個宣洩口。
她沒有責怪孫成武的冷漠，這種環境下，人不冷漠點，死的就是自己。
但她還是有些接受不了，悶不做聲。
孫成武也沒再理會她，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對其他人負責。
周小蓮沉默了很久，篝火的光在她臉上跳躍，明滅不定。
孫成武起身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孫成武回到人群里，周圍的人看到他來了，立刻拉著他圍繞著篝火跳舞。
也不是什麼特殊的舞蹈，就是左右晃晃，踢踢腿，簡單卻很熱鬧。
一夜時間很快過去，天邊泛起魚肚白，白天還要幹活兒，眾人逐漸散去。
很快，熱鬧的篝火晚會就變得靜謐，白雪落下，將痕跡遮掩。
孫成武站在這片靜謐當中，遠處徐輝走來，問道，「捨得嗎？」
孫成武苦笑一聲，「舍不捨得都要走。」
徐輝拍拍他的手臂說道，「黏土給你挖好了，都放在車上，粗略估算應該有四五十斤。
大奎帶著三個兄弟和你一起回去，等你忙完了，記得回來。」
孫成武點了點頭。
既然大家都回去了，這個時候也該離開了。
孫成武和徐輝告別，來到了冰車的地方，李大奎等人已經在這裡等候。
不過孫成武沒忘記和李雅的約定，他讓人喊來了李雅。
李雅帶著曼曼，站在風雪中，兩人都換上了卡其色的棉服，乍一看，長得還真的挺像的。
孫成武沒有多說，「上車。」
李雅領著曼曼坐在車上。
回去的路是向下的緩坡，孫成武和李大奎坐在冰車兩邊，各自手持一根木棍調整冰車的方向。
隨著冰車推動，緩緩加速，徐輝的身影越來越小。
李大奎嘆了口氣道，「輝哥其實挺可憐的。」
孫成武贊同道，「嗯，現在他孤家寡人了，不過還好營地里都是他認識的人，他不至於沒人說話。」
孫成武的話鋒一轉，「你走了，嫂子那邊……」
李大奎搖搖頭，「我和她說的時候，她不答應我來，後來折騰了一天，把她餵飽了才鬆口。」
此言一出，眾人都露出我懂的笑容。
一路無話。
經過一天的跋涉，終於在天黑之前，到達了李牧的營地。
此時是晚上九點多，之所以這麼慢，是因為他們路上遇到了幾個緩坡，只能靠著人力來拉動。
冰車上的黏土很重，眾人每次拉扯後都要歇息一會兒，也就耽擱了時間。
孫成武說道，「今晚，我們在這裡休息。」
洞口的被積雪覆蓋，沒有腳印進出，這不正常。
李大奎也看出不對勁了，問道，「這裡真的有人住嗎？
怎麼感覺，荒廢了很久。」
孫成武站在洞口，喊了一聲，「李牧？」
喊聲在山洞中迴響，但是沒有人回答。
孫成武的心裡咯噔一下，也察覺到不對勁，立刻取下弓箭，箭矢搭在上面，小心翼翼的朝著裡面走去。
山洞裡面隱隱約約的有石頭被撥動的聲音，似乎是有人在走路。
進去後，孫成武又喊了一聲，「李牧？」
依舊沒有人回答，連腳步聲也不見了。
山洞裡面漆黑，孫成武也不敢進入的太深，不然遇到危險都發覺不了。
他來到了之前李牧等人休息過的地方，這裡沒有人，製作的繩索和架子，還掛在山洞上面，上面風乾的肉乾也消失不見。
地面上的篝火餘燼，孫成武檢查一番，發現這都是很久之前的了，說明李牧至少離開了一周以上。
孫成武疑惑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李牧不可能無緣無故的離開山洞。
正在他沉思的時候，後方跟著他的李大奎猛地提醒，「小心！」
隨後，孫成武被李大奎推了出去。
緊接著，傳來李大奎已一聲怒吼，罵道，「畜生，滾開！」
孫成武只看到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面前一閃而過，速度快的出奇，下一刻身後的一個弟兄發出一聲慘叫。
李雅和曼曼在最後，李雅抱著曼曼往後跑，大喊道，「小武，有東西追我們！」
孫成武只能看到李雅身後跟著一個什麼東西的輪廓，似乎是野獸，他下意識的抬起弓箭，瞄準了那個影子。
咻！
一箭射出。
「嗷嗚……」
這一箭射中了影子，傳來了嗷嗚一聲。
孫成武聽出來動靜了，是北極灰狼。
李大奎和其他幾個兄弟的動作也很快，同樣朝著黑影方向射箭。
北極狼中箭後，果斷的加速逃走，沒有再追趕李雅二人。
李雅抱著曼曼，驚魂未定的靠在山洞的牆壁上。
在她們的面前，地面上有血跡灑落。
李大奎查看了一下說，「那頭畜生受傷了，追不追？」
孫成武搖了搖頭。
比起追趕北極狼，他更擔心的是李牧等人。
他說道，「你們在這裡等我，如果聽到動靜，幫我掩護。」
孫成武走到裡面，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道，這種臭味不同於我們日常生活中的臭味，而是一種直衝靈魂的味道。
孫成武對這種味道很熟悉，他曾經天天和這些屍體打交道。
死人。
他沿著山洞不斷的深入，忽然腳下踢到了什麼東西。
山洞裡一片漆黑，他取出火摺子，點燃。
一張慘白的，附著著冰霜的臉，出現在他的面前。
忽然的貼臉，饒是孫成武的膽子也嚇了一跳，差點坐在地上。
他慢慢靠近，發覺這個人雙手抱著自己，身上裹著棉衣，身體骨瘦如柴，臉部凹陷，不是餓死的就是凍死的。
這張臉，很陌生。
孫成武沒見過。
難道是他離開後，李牧新招攬進來的倖存者？
淡淡的臭味就是從屍體上傳遞出來的，他的身體有撕咬過的痕跡，死後身體的溫度還沒有完全降低，體內的菌群會分解身體，產生臭味。
當身體被撕扯後，這股味道就散發了出來。
由於這裡氣候寒冷，孫成武沒辦法判斷他死了多久，他站起身，看著幽深的山洞，有些猶豫，思考著要不要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