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石剛剛死在眼前，那是因為雪崩沒辦法，而且他自己也沒了雙腿。
但是林燦，就這樣眼睜睜的在面前，孫成武怎麼都不可能讓她死。
孫成武用盡全力，但是林燦還是一點一點的在下墜，手套太滑了。
林燦悽慘的一笑，「孫成武，好好活下去，蘇姐挺喜歡你的，別辜負她……」
雪簌簌的落下，混雜著冰塊，墜落到冰淵當中。
聽著下方的迴響，林燦深吸一口氣，一點點的鬆開了自己的手。
孫成武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喊道，「別放棄！」
林燦搖了搖頭，「算了，謝謝你。」
說完，孫成武的手中一空，林燦忽然下墜，消失在了黑暗中。
過了很久，才聽到下方傳來砰的一聲。
孫成武愣在當場，雙腿還保持著支撐的狀態，呆滯的看著下面黑漆漆的冰洞。
他不敢相信，林燦就這麼死了？
就……這麼消失了？
他有一種不真實感，仿佛這一切都是在做夢。
一天之內，損失了兩個同伴……
天空中，陰雲散去，太陽從雲層中擠了出來。
陽光，落在孫成武的頭頂，將他眼前的整片冰面都染成了金黃色。
孫成武慢慢的活動發麻的身體，踩著冰洞的邊緣站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的朝著冰川下方走去。
他走的很慢，每邁出一步，都要用弓插入雪地裡面再三確認。
過去三個多小時，他終於看到他們來時的腳印。
沿著腳印，孫成武回到了營地。
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八點多鐘。
營地里的人都已經回歸，在焦急的等著他。
見到孫成武回來，眾人立刻圍上來，擔憂的詢問，「武哥（小武），你去哪了？」
孫成武抬起頭，臉上帶著麻木，這一刻，巨大的悲傷才涌了上來。
他鼻子一酸，眼淚留下，「抱歉……我……我沒能救的了他們。」
說完，孫成武再也控制不住，潸然淚下。
這句話，讓眾人全都愣住。
片刻後，蘇婉清最先開口，扶著孫成武說道，「不管發生了什麼，我們都相信你，你一定拼盡全力了。
但是這種環境下，很多事情都沒辦法避免。」
孫成武懊惱道，「如果我不帶著林燦去找黃石，至少林燦不會死。」
蘇婉清搖了搖頭，柔聲說道，「就算你不去，林燦的性格也會自己去，有些事情已經註定了，就算你努力，也沒辦法改變。
今天，你不去，林燦去找黃石，也會遭遇不測。
不要把錯誤都歸咎於自己的身上，你已經很努力了。」
說是這麼說，道理孫成武也懂，歸根結底，這件事是黃石惹出來的。
就算他不去，林燦今天也會去找黃石。
但有沒有這樣一條世界線，他不去的情況下，林燦黃石也不會遭遇這些呢？
回來的時候，也不會被絡腮鬍等人追殺。
想到絡腮鬍，孫成武眼底閃過一抹恨意。
如果沒有他們，自己和林燦就可以尋找來時的腳印，沿著來時的路安全返回。
他們也就不會慌不擇路的闖入冰川中，林燦也不會踩空落入冰窟裡面。
這一切，仿佛有一個大手，在撥弄著他們的命運。
仿佛，林燦和黃石，今天就必須要死。
孫成武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睛發紅的看著眾人。
李察在這裡最年長，走上前去，拍了拍孫成武的肩膀，「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你想想，我們一路走來，死了多少人？
我們光是到達北極的陸地上，中途就有數十個人落水淹死。
來到北極後，又有數十個人凍死，餓死。
沒有人是救世主，你不是，我們都不是。
我們是成年人，會為自己的生命和選擇負責。
我們跟著你，是認可你可以增加我們活下去的概率，而不是要求你必須帶著我們活著。
明天和意外，誰先到來誰也不知道，不是嗎？」
孫成武努力的牽起嘴角，說道，「謝謝。」
李察依舊擔心，還想說什麼，孫成武抬起手，擺擺手道，「這次的事情，我會和你們說。
但，先讓我休息休息。
放心，我不會一蹶不振。
我覺得有些恩怨，我們該清算一下了。」
之前，孫成武覺得，人類光是生存就已經很難了。
他已經足夠警惕，也足夠狠。
可是徐輝營地發生的事情，李牧的遭遇，還有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在告訴他，有些人就是會做出損人不利己的行為。
他之前沒有時間對付絡腮鬍，因為要優先發展營地。
可是現在，他覺得，先剷除絡腮鬍等人，才是第一要務。
孫成武回到房間，躺在床上，雖然很疲憊，但腦袋裡卻異常清醒。
林燦，不能白死。
黃石這種人，今後再出現，也要第一時間剷除。
哪怕，他曾經是自己同生共死的夥伴。
任何侵害團體利益的人，都沒有留下來的價值。
孫成武現在只要閉上眼睛，就能看到林燦從冰窟中墜落的場景。
一次一次，反反覆覆。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睡著了。
畫面過了無數遍後，孫成武猛地做起來，臉色鐵青，大喊道，「林燦！」
房間裡，火光跳躍著，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孫成武的心，異常冰冷。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是凌晨四點。
蘇婉清擔憂的看著他，其他人也被他的喊聲驚醒，全都目光關切。
孫成武一一掃過，沒有從他們的目光中看到責備。
蘇婉清柔聲問道，「做噩夢了？」
孫成武點了點頭，起身道，「你們先休息，我去找李察。」
睡了一覺，非但沒有緩解疲憊，反而頭昏腦漲。
推開門，寒風一吹，孫成武清醒了許多，頭疼也緩解了不少。
他來到二號木屋，敲了敲門。
門內亮著火光，不等他敲第二下，腳步聲就來到了門口，警惕的問道，「誰？」
孫成武嘶啞著聲音道，「我。」
門打開，關富林擔憂的看著孫成武那張滄桑的臉，讓開道路。
房間裡，李察等人全都沒睡。
看到孫成武，李察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問道，「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