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個一個接力,雖然鼓風效率沒有那麼高,但是總算沒有下降多少。
鐵水在一滴一滴的滴落。
孫成武喊道,「模具!」
愣住的關富林終於反應過來,模具放在下面。
鐵水流淌而下,落入模具中,發出嗤嗤嗤的聲音,冒起了一陣白煙,伴隨著燒焦的味道。
眾人激動的看著這一刻。
孫成武不顧掌心的傷口,死死的盯著鐵水,直到將模具灌滿。
他喊道,「換!」
換了另一個模具。
十幾斤的鐵水,灌滿了足足五個模具,還有一部分落在了外面。
畢竟是第一次,這些損失都可以忍受。
終於,爐內的嗡鳴聲音緩慢消退,鐵水也越來越少。
第六個模具澆灌完成,鐵水只剩下最後一點,落在了下方的沙坑裡面。
不過這些模具暫時還不能動,剛剛轉移模具的時候,因為太著急,一滴鐵水落在了葉知秋的虎口上。
他的虎口瞬間就被燙熟了,起了一個雞蛋大小的水泡。
他一聲沒吭,還是將模具轉移了出來。
這一幕,孫成武看著,對葉知秋的評價也高了許多。
這個人值得培養。
接下來,又是漫長的等待,等待鐵水在模具中凝固冷卻。
一夜過去。
第二天清晨,眾人迫不及待的來到爐子旁邊。
模具已經完全冷卻,孫成武小心翼翼地用石頭敲碎已經燒結硬化的泥范外殼。
外面的木頭外殼先剝開,再將泥土一塊一塊的剝落。
第一個模具裡面是一把粗獷的生鐵斧頭,因為模具的原因,斧頭邊緣還有些不規則的毛刺。
第二個模具打開,裡面一柄短小結實的生鐵匕首。
第三個模具,是矛頭。
孫成武拿起那把斧頭,入手沉重冰涼。
但是現在還沒開刃,沒辦法使用。
孫成武找到一塊粗糙的砂岩,澆上一點熱水,開始打磨斧刃。
伴隨著沙沙的的摩擦聲,黑灰色的外皮逐漸褪去,露出下面青灰色的金屬本體。
當斧刃被磨出些許光亮時,孫成武隨便拿起一根木棍,插在斧頭的環扣中,用力錘了幾下,卡緊。
他對準旁邊一段廢棄的木墩,用力劈下!
咔嚓!
木墩應聲被劈開一道深深的裂縫,斧刃牢牢嵌在其中。
孫成武激動的喊道,「硬度很高,成了!」
孫成武腳踩著木墩,用力拔出斧頭,檢查刃口,完好無損。
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雖然還需要進一步的打磨,刃口還需要再次熱處理,最好是進行淬火,才算真正的完工。
這可是鐵器。
是鐵!
是進入工業文明的象徵。
人類走了數千年的道路,他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只用了半年,就鑿出了第一把鐵質斧頭。
這不僅僅是幾件粗糙的工具,這是一個里程碑。
它標誌著他們這些被困極地的求生者,在重建基礎技術的道路上,邁出了最關鍵,最堅實的一步。
從今以後,他們砍伐樹木,加工材料,對抗野獸,甚至未來可能面對的其他威脅,都將擁有一戰之力。
接下來,製作斧柄和矛頭。
孫成武將五件鐵胚一一在石板上排開。
鑄造帶來的毛邊,凸起的澆冒口殘餘,以及表面的氧化皮和范土殘留,都需要處理。
得先把這些多餘的地方敲掉、磨平。
孫成武拿起一把石錘,小心地敲擊斧頭胚上粗糙的澆冒口根部。
生鐵脆,不能太用力。
敲掉大塊多餘部分後,拿出砂岩,將這些粗糙的邊緣打磨光滑。
這個過程耗時耗力,但每個人都幹得異常起勁。
看著黑色的外皮逐漸變成閃爍著銀光的刃口,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與此同時,關富林和朱莉安娜,開始打磨雲杉木,去皮,削圓。
好的工具,一定要有個趁手的把手。
兩個人專心致志,誰也不想因為自己讓第一把工具有了瑕疵。
三柄斧頭,一個矛頭,兩個短刀。
一共六個把手。
花費了他們兩個人整整一天的時間。
當工具打磨完成後,手柄也製作完成。
斧頭和矛頭是直接嵌在把手裡面,短刀用松脂來進行簡單的固定,外面用傘繩纏繞,避免脫落。
雖然傘繩在斷刀大賽裡面沒有一次出彩,但是這種環境下,也沒辦法去挑太多了。
完成夠,孫成武拿起第一把斧頭,目光掃過工人們。
斧頭只有三柄。
誰能拿到,就代表了在孫成武心裡的地位。
今後他們在工作的時候更省力,在眾人心裡的地位也就更高。
孫成武喊道,「羅格斯,大黑,二黑,你們分別指出一個人。」
孫成武不管這些俘虜,他也不知道誰幹活賣力,誰值得信任。
畢竟,斧頭是兵器。
而且一寸長一寸強,對付短刀有著絕對的優勢。
給錯了人,要出事的。
羅格斯三個人也承擔著相應的責任,如果他們推舉的人出了問題,他們是要有連帶責任的。
羅格斯指著一個黑人說道,「他叫萊馬伊安,綽號老馬,非洲馬賽人,性格不錯,而且很有責任感,和大家相處也不錯,幹活也賣力。
我覺得他可以。」
用人不疑,孫成武毫不猶豫的走到老馬面前。
老馬比他還高一個頭,身上的肌肉紮實隆起,黑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光澤,看起來氣勢十足。
孫成武將斧頭交給了他。
老馬接過去,拿在手裡看了一眼,沉穩的說道,「多謝。」
孫成武對這個黑人瞬間就有了好感。
這傢伙,不卑不亢,不是有本事在身,就是瞧不起人。
既然是羅格斯推薦的,那一定是前者。
大黑推薦的不是黑人,竟然是一個白人。
那名白人看起來像是標準的美國流浪漢,蓬頭垢面,頭髮打卷,鬍子很長。
大黑說,「他叫達爾斯,加州人,工人裡面半數人都願意聽他的,平時也不鬧事,就喜歡打牌。
對了,他閒暇的時候,用樹皮製作了一副撲克牌,就是玩的時候有點扎手。」
孫成武遞過去斧頭。
達爾斯接過去,掂了掂,笑道,「多謝老闆。」
二黑想了想,竟然指著一個耗不起眼的瘦弱年輕人說,「給他吧,我覺得他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