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有點不理解孫成武的行為。
在他的預想中，孫成武是個功利主義的人，雖然有情有義，但很多時候還是理性冷靜的。
他疑惑道，「少數人的命，換多數人的命，你為什麼不同意？」
孫成武搖了搖頭，給他講了個故事，「我第一批送過來的人，吃過人，你應該知道。
上次，我見到其中一個人，和他聊了天。
他說他很感謝我，他在這裡過的很好。
但是他當時吃肉，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我沒有什麼權利，阻止一個人想活命的意願，所以當時我沒殺他，而是送到你這裡，給他一個活命的機會。
現在他努力的活下來了，也對你們的村子有了歸屬感。
你告訴我，目的是為了讓他去送死。
還讓我幫忙隱瞞，成為幫凶。
抱歉，族長，犧牲少數人，讓大多數人活命這種事情，我做不來。
生命無法用數量來衡量，每個人的命都只有一條。
害我命的人，我可以心安理得的殺了他。
但是沒有害過我的人，我無法做出讓他去送死的命令。
我是功利，但我也有人性。」
聽到孫成武這樣一番話，族長有些錯愕，他還想再勸，「但你知道，這樣你們可能都活不下來。
等軍隊登錄，這裡的所有人都會被徵召入伍。
那個時候入伍，你們的地位會很低，甚至會成為那群大兵消遣的樂子。
現在入伍，我至少能保證你的地位不低，我可以給你們你們申請獨立排。」
孫成武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哪個國家的獨立排？」
族長說道，「俄羅斯。」
孫成武笑著搖了搖頭，「抱歉，我是華夏人，就算加入，也是華夏人的軍隊。」
族長說道，「你們只是僱傭軍！」
孫成武再次回絕，「華夏沒有僱傭軍。」
「這不是在華夏。」
「但我是華夏人！」
雙方對視很久，族長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行吧，你不同意，我也沒太多辦法。
但是我提醒你，你們那邊的整個海灣會被改造成軍事基地，會停靠艦船。
到時候你們一定會起衝突。
要麼你們現在就搬家，要麼你改變想法就來找我。
我沒辦法阻止他們靠岸。
留給你的時間，最多只剩下半年。
極夜期間，他們就會將艦船開往海灣停靠。」
孫成武點了點頭，由心感謝道，「我知道了，多謝。」
孫成武離開族長的家裡。
奧利等在外面，問道，「族長找你什麼事情？」
孫成武往前走，「邊走邊說。」
兩個人走了一會兒，孫成武說道，「你們村子接下來會陷入危險，你跟著我走吧。」
奧利愣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不了。」
孫成武露出和族長一樣錯愕的表情，「為什麼？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嗎？」
奧利點頭，「出海後，我見到他們的時候就猜到了。
這裡是我的家鄉，就算死，我也要死在這裡。
但是我有一個請求。」
孫成武問道，「什麼請求？」
奧利說，「我媽，阿塔婭，我的弟弟妹妹他們是無辜的，他們什麼也不懂。
你當初落難在這裡的時候都能活下來，我相信你接下來也一定能活下來。
你帶著他們走。
他們沒什麼戰鬥力，我不想他們也卷進來。」
孫成武看著奧利，再次追問，「你真的不和我走？」
奧利搖頭，堅定的說道，「不走。」
孫成武答應道，「好，我會照顧好他們。」
奧利露出一抹笑容，「謝謝。」
兩人回到家裡，都調整了情緒，誰也沒有說剛剛路上說的那些事情。
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
有了孫成武他們的加入，家裡熱鬧了許多，孫成武他們自帶食物，所以家裡的食物也是夠吃的。
兩伙人，兩張桌子，蹲在地上大口吃著。
這種大鍋飯吃的才香。
孫成武已經很久沒吃的這麼香了，煮的還是大米飯。
在這裡，一袋子三十斤的大米，可以換百斤肉。
這些米，是奧利要求他媽媽拿出來的。
奧利的母親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吃飯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奧利，眼眶微紅。
奧利不敢和母親對視，一直悶頭吃飯，或者故作輕鬆的和周圍人聊天。
知子莫若母，奧利再怎麼掩飾，奧利的母親都能看得出來，今天的氣氛不同尋常。
飯桌上，孫成武看向阿塔婭問道，「阿塔婭，你要不要去我那裡玩？」
阿塔婭興奮道，「可以嗎？」
孫成武笑著說，「當然可以，不只是你，你的弟弟妹妹媽媽哥哥也可以一起去！」
阿塔婭馬上去看她的媽媽，「媽媽，你一起去嗎？」
奧利的媽媽卻看向奧利，「我聽奧利的。」
奧利不敢抬頭，「媽，我也一起去，你們先走，我幫族長忙完這陣子就過去。」
奧利的媽媽眼中已經有了淚水，他轉過頭，擦拭乾淨，才有些哽咽著答應，「好，我聽你的。」
她已經猜到了什麼。
奧利也知道她猜到了。
兩個人都很默契的沒有繼續說下去。
奧利的父親死後，奧利就成為了家裡唯一的男丁，年紀輕輕就扛起了家庭的重任。
這次他留下來，雖然說丟命的概率不大，可是還是有風險。
作為母親，怎麼可能不擔心？
不過好在，奧利還有個弟弟，奧利的母親說服自己，就算奧利沒了，家裡的香火也不會斷。
可是，騙別人可以，騙自己很難。
再怎麼說，奧利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有了小的，大的就不心疼了嗎？
奧利的母親忍了很久，終於忍不住了，轉身去了廚房說，「我去再給你們添點菜。」
現在桌子上的肉都吃不完，她還添什麼？
孫成武看破不說破。
他用腳踢了奧利，「你進去。」
奧利點頭，放下碗，跟著去了廚房。
過了一會兒，奧利和奧利母親都眼睛通紅的走出來。
孫成武擔心阿塔婭看出什麼，這個小丫頭很聰明。
他對蘇婉清說，「蘇姐，你帶著阿塔婭她們去逛一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