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文寧的目光,直接鎖定在了數據傳輸模塊的排線上。
她用鑷子輕輕撥開層層疊疊的線路。
果然。
在最隱蔽的一根黃色數據傳輸線上,有一個整齊的切口。
這不是受潮腐蝕斷裂的,而是被人用細針或者極薄的刀片,硬生生挑斷的!
那是外接讀取設備留下的痕跡。
有人在破壞機器之前,試圖導出裡面的核心算法數據!
好一個「受潮報廢」!
溫文寧心中冷笑。
她從包里拿出一小段備用的導線和電烙鐵。
這是她剛才讓金秀蓮去後勤借的。
「滋滋……」
隨著一陣青煙冒起,那根斷裂的排線被重新接好。
溫文寧又快速檢查了一遍其他線路,重新校準了參數。
然後,她按下了電源鍵。
「滴——」
一聲清脆的啟動音響起。
原本漆黑的屏幕瞬間亮了起來,綠色的波形圖開始平穩地跳動,各項數值顯示一切正常!
「亮了,亮了!」
「真的修好了!」
「天哪,溫醫生竟然還會修這種高科技!」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秦箏看著那亮起的屏幕,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怎麼可能……
溫文寧怎麼可能真的會修這台機器?
「秦主任,」溫文寧轉過身,指著那根被接好的線,聲音冷得像冰,「這就是你說的『主板燒毀』?」
「這分明是被人為挑斷的數據線!」
「而且……」
溫文寧看了一眼剛剛趕到的吳院長,意味深長地說道,「院長,我建議您嚴查這台機器的接觸記錄。」
「因為我發現,有人在破壞它之前,試圖盜取裡面的機密數據!」
這句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炸響。
盜取機密!
這性質可就完全變了!
吳院長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眼神凌厲地看向秦箏。
秦箏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畢竟機器是她說因為受潮而報廢的!
她看著溫文寧,眼底充滿了忌憚。
溫文寧地看著她,緩緩吐出兩個字:「道歉。」
秦箏握緊了拳頭。
但這麼多人看著,她確實是輸了。
她不得不低下頭,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對……不……起……」
溫文寧沒有理會她的道歉,而是轉頭看向吳院長。
「院長,這台機器為何會被人為破壞?」
「此人定然居心叵測!」
吳院長點了點頭:「溫同志說得對,此事定然要嚴查!」
誰都不知道,這台貴重的機器竟然是被人為破壞的!
那這個人到底是誰?
不管是誰,大家都知道這人或許就是敵特分子。
現在這個節骨眼,敵特分子無所不入。
很多愛國人士都已經緊緊捏起了拳頭。
這麼重要的儀器都被敵特分子給損壞了,這些敵特分子真是該死!
外科辦公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膠水,粘稠得讓人呼吸困難。
那台之前還被秦箏判定為「徹底報廢」的生命體徵監測儀,此刻正安安靜靜地擺在溫文寧的辦公桌旁。
屏幕雖然已經熄滅,但那綠色的電源指示燈卻像是一隻不知疲倦的眼睛,幽幽地注視著屋裡的每一個人。
溫文寧坐在那張剛剛修好的木桌前,手裡捧著一份發黃的病歷,神情專注。
她看得很慢,修長的手指偶爾翻動紙頁,發出「沙沙」的輕響。
這聲音不大,但在死一般寂靜的辦公室里,卻像是有某種魔力,每翻一頁,都像是踩在某些人心尖上的鼓點。
秦箏坐在屬於主任的那張寬大辦公桌後,手裡的鋼筆懸在檢討書的紙面上。
筆尖已經洇出了一大團墨漬,她卻渾然不覺。
她的頭低得很深,那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桌面上的木紋,牙關緊咬,咬肌微微鼓起。
「溫醫生。」
金秀蓮實在受不了這種令人窒息的低氣壓,抱著一摞換藥盤走過來,打破沉默。
「那個……這機器修好了,是不是得趕緊送回器械室去?」
「放在這兒,萬一磕了碰了……」
溫文寧抬起頭,那張甜美的小臉上露出一抹無害的笑意。
「不急,金護士長。」溫文寧伸出食指,輕輕敲了敲機器冰冷的外殼,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機器雖然線路接好了,但裡面的數據日誌還沒導出來呢。」
「數據……日誌?」金秀蓮一愣。
她雖然是老護士,但對這種高科技詞彙還是有些發懵
「那是啥玩意兒?」
溫文寧站起身,繞著機器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她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辦公室角落裡的幾張桌子,那裡坐著趙剛和另外幾個平時唯秦箏馬首是瞻的醫生。
「簡單來說,就是這台機器的『記憶』。」溫文寧的聲音清脆悅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
「這台機器應該是最新型號,研發的時候,為了防止誤操作和惡意破壞,特意加裝了一個黑匣子系統。」
「它會記錄下每一次開機、關機的時間,以及每一次外接設備的操作記錄。」
「甚至……」
溫文寧嘴角的笑意甜美,眼神卻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哪怕是在關機狀態下,只要有人試圖暴力拆解或者連接非法埠,它內置的感應器都會記錄下精確到秒的時間點。」
「哐當!」
不遠處,正在整理藥瓶的趙剛不知怎的,一個棕色的玻璃藥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刺耳的玻璃碎裂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哎喲,趙醫生,你這是咋了?」金秀蓮嚇得拍了拍胸口,「魂不守舍的。」
趙剛慌亂地蹲下身去撿地上的碎片,連聲說道:「手滑,手滑了……這幾天沒睡好。」
溫文寧看著趙剛那有些發抖的背影,眼底划過一絲冷冽的光。
「趙醫生要注意休息啊。」溫文寧語氣關切。
趙剛撿玻璃的手指猛地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只是低著頭:「謝謝溫醫生關心。」
秦箏手裡的鋼筆「啪」的一聲被他拍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