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溫文寧的反應,竟比他還要快上幾分。
她仿佛腦後長眼,雖挺著大肚子,身形看似笨重,這一刻爆發的速度卻極其驚人。
不回頭,僅憑本能,身體猛地向左側一閃,堪堪避開要害。
同時左手反手向後一扣,五指精準如鐵鉗,死死攥住了殺手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響炸開,是手腕脫臼的聲音。
「啊……」殺手悽厲慘叫,手術刀「哐當」落地。
溫文寧借著轉身的力道,抬起右腳狠狠踩在對方膝窩處。
「噗通!」
殺手雙膝重重跪地,溫文寧順勢將他的胳膊反剪至背後,死死按在地上,膝蓋抵住他的脊背,讓他動彈不得。
整個過程,兔起鶻落,不過兩秒!
在場的顧國強、錢老、三位老師傅,還有滿室的醫生護士,全都看傻了眼,驚得下巴幾乎掉在地上。
誰能想到,這個挺著四胞胎大肚子、醫術通神、還精通機械的女子,竟還有這般利落狠絕的身手!
可有些人是見過溫文寧身手的,此刻早已叫怪不怪,比如金秀蓮,眼中滿是對溫文寧的崇拜。
可溫文寧方才那一腳用力過猛,牽扯到了腹部的肌肉,臉色瞬間煞白,腹中驟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
「唔……」
她悶哼一聲,手忙捂住肚子,身形晃了一晃。
「溫醫生!」
「媳婦!」
眾人瞬間亂作一團,金秀蓮立刻衝上去扶住她。
溫文寧深吸幾口氣,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迅速從隨身針包里抽出一根銀針,精準扎在自己手上的合谷穴,強行壓住翻湧的痛感。
「我沒事,只是岔了氣。」她擺了擺手,柔聲安撫著急得要跳下床的顧子寒,「別擔心,我沒事。」
嘴上雖這般說,她卻能感覺到腹部陣陣發緊。
為求穩妥,金秀蓮扶著她,打算去婦產科找王主任檢查一番。
至於地上的殺手,臉已經在顧國強的腳下了!
金秀蓮扶著溫文寧剛走到婦產科門口,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便傳了出來,悽厲得讓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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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醫生,救救我媳婦吧!」
「求求你,求求你了……」
只見一名孕婦癱躺在地上,下身早已被鮮血浸透,臉色慘白如紙,已然陷入昏迷。
她身旁一個滿身泥土的男人,正對著王主任瘋狂磕頭,額頭磕得血肉模糊,仍不肯停。
王主任是六十多歲的老醫生,平日裡素來穩重,可此刻她滿頭大汗,急得直跺腳,手足無措。
「不是我不救啊!」王主任滿是無奈。
「孩子太大,胎位還不正,羊水都流幹了!」
「這是難產!」
「現在這情況,大人孩子只能保一個,甚至可能……一屍兩命啊!」
這個年代醫療條件落後,更何況是偏遠的邊防醫院。
遇上這般兇險的難產,幾乎與判了死刑無異。
男人一聽這話,瞬間絕望地癱坐在地,嚎啕大哭,哭聲里滿是無助與悲戚。
溫文寧看著地上的孕婦,同為母親,心頭驟然一緊。
她強忍著自己腹部的不適,推開圍聚的人群走上前,蹲下身快速檢查孕婦的狀況。
「胎心微弱,宮口雖開,可胎兒頭大卡住了產道。」溫文寧抬眼,語氣果決:「必須立刻手術!準備剖腹產!」
「剖……剖腹產?」王主任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只在醫書上見過,從來沒實操過!」
「這要是切壞了,就是兩條人命,我擔不起這個責啊!」
在這年代的邊防醫院,剖腹產還是個極其陌生的詞彙,沒人敢動這一刀,也沒人會動。
「我教你!」
溫文寧聲音柔和,卻帶著一股子力量,壓下了滿室的慌亂。
「現在沒時間猶豫了,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得死!」
她看著王主任:「王主任,你是醫生,現在只有你能救她!」
「別怕,我在旁邊全程指導,出任何事,我一力承擔!」
溫文寧心中有個念頭愈發清晰:她自己懷著四胞胎,將來生產大概率也需剖腹產。
要是只能在這邊防醫院生產,她必須此刻親手帶出一個能做這手術的醫生。
否則將來,她和腹中四個孩子,都將陷入絕境。
王主任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這才點了點頭。
「快,把人推進手術室!」
溫文寧有條不紊地指揮著金秀蓮準備手術器械、消毒鋪巾,同時強迫王主任冷靜下來,用最簡潔、最精準的語言,講解剖腹產手術的全過程與關鍵要點。
幾分鐘後,手術室的無影燈驟然亮起,映亮了滿室的緊張。
溫文寧讓麻醉師為孕婦進行脊椎麻醉,看著麻藥緩緩推入,才鬆了口氣。
可王主任握著手術刀的手,卻抖得像篩糠,遲遲不敢落下。
溫文寧感受著腹部的痛感稍緩,看著王主任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
她眼神一凝,從王主任手中接過手術刀,指尖穩穩握住。
「我來主刀,你做一助。」
「看好了,每一刀的位置、深淺,還有後續的縫合手法。」
刀鋒划過皮膚,鮮血緩緩湧出。
這一刀,是溫文寧在與死神搶人,搶一個母親和孩子的性命;
也是她在為自己,為腹中的四個孩子,鋪一條生的路。
監護儀單調的「滴答」聲,以及金屬器械碰撞的清脆輕響,所有醫護人員都屏住呼吸,目光緊緊鎖在溫文寧的手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溫文寧一邊精準操作,一邊語速平緩地進行現場教學。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
像一股清泉,瞬間澆滅了手術室里的慌亂與焦灼。
讓原本手足無措的團隊迅速鎮定下來,各司其職,配合愈發默契。
「這是腹直肌前鞘,切開時務必分清層次,精準避開下腹壁血管分支,一旦破損,出血量會成倍增加。」
她手中的手術刀靈巧遊走,刀鋒貼著組織精準划過,完美避開所有複雜的神經與血管網。
每一刀落下,都恰好停在預設的位置,分毫不差,利落得沒有半分冗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