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文寧的雙手輕輕搭在腹部，指尖偶爾輕輕摩挲兩下。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始終掛著淺淺的笑意，目光追隨著院子裡那個忙碌的身影，眼底滿是溫柔和滿足。
大約二十分鐘後，一股濃郁的麥香從窯口飄了出來。
顧子寒戴上隔熱的厚手套，小心翼翼地將烤盤從窯里取出來。
六個圓滾滾的麵包整齊地排列在烤盤上，表面烤成了漂亮的金黃色。
裂開的紋路里透出白色的內芯，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出爐了。」顧子寒將烤盤端到桌上，用刀切開一個麵包，熱氣騰騰地冒了出來。
他掰了一小塊，吹了吹，湊到溫文寧嘴邊。
「媳婦，嘗嘗。」
溫文寧張嘴咬住那塊麵包，鬆軟的口感在舌尖化開，帶著天然的麥香和一絲絲甜味。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說，眼睛彎成了月牙。
顧子寒連忙進廚房，泡了一杯牛奶放在自家媳婦面前。
又掰了一塊餵到她嘴邊。
看著她腮幫子鼓鼓地嚼著麵包的樣子，滿臉寵溺。
溫文寧吃了大半個麵包，喝了一大杯的牛奶，心滿意足地擦了擦嘴角的碎屑。
「給爸媽送一些過去吧，媽肯定也想吃。」
「還有給妞妞和王嫂子也送去一些。」
想起王招娣，溫文寧就想到了李大柱那個孩子。
王招娣改變了，那李大柱呢？
「好，我這就裝起來。」顧子寒找了一塊乾淨的棉布，將剩下的麵包包好，又去屋裡拿了一個竹籃子裝上。
溫文寧站起身準備回屋換衣服，顧子寒已經快步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件厚實的棉外套。
「來，穿上，外面風大。」
他將外套展開，從身後給她披上，又細心地將領口攏好，扣上最上面的扣子。
然後他又從衣架上取下一條淺灰色的圍巾，繞著她的脖子纏了兩圈，將圍巾的末端塞進外套里。
「冷，別凍著。」
溫文寧被他裹得嚴嚴實實，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造型，忍不住笑了。
「你也知道冷啊？」
她抬眼看著他，目光在他依舊光著的上半身上掃了一圈。
「那你剛才怎麼光著膀子在外面晃了半個多小時？」
故意光著上身在她面前晃來晃去，不就是知道她喜歡看嘛。
顧子寒的動作頓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地笑了。
「那個，我不一樣，我皮糙肉厚，扛凍。」
「況且，我媳婦喜歡看！」
溫文寧笑著搖了搖頭。
「快去穿衣服吧，總不能光著膀子去醫院看爸媽。」
顧子寒嘿嘿笑了兩聲，轉身跑上樓去換衣服，腳步輕快得像個大男孩。
兩人沿著軍區裡的小路朝醫院走去，顧子寒一手提著裝麵包的竹籃，一手牽著溫文寧。
路兩旁的樹木在晨風中輕輕搖曳，幾片枯黃的葉子打著旋兒飄落下來。
走了一會兒，溫文寧忽然開口。
「阿寒，這片海域附近有沒有野生的橄欖樹？」
顧子寒偏頭看了她一眼，想了想。
「有，之前我帶隊執行任務的時候，在東南方向大概十五公里的一片山林里見過。」
「那邊有一大片野生橄欖林，果子結得很密，當地的漁民偶爾會去摘一些。」
「怎麼了，你想要橄欖？」
溫文寧點了點頭：「我想摘一些回來，自己榨橄欖油。」
「給家裡人補充營養，也給肚子裡的寶寶們補補。」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聲音輕了幾分。
「還有預防妊娠紋，橄欖油塗在肚皮上效果很好。」
顧子寒立刻點頭：「行，等過兩天我休整完，帶你去摘。」
「不用你帶我去，你告訴我位置就行，我自己去。」
「那不行。」顧子寒的語氣不容商量：「你大著肚子，山路不好走，萬一摔了怎麼辦。」
「我陪你去，你在下面等著，我上樹給你摘。」
溫文寧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樣子，笑了。
「行，那就辛苦顧團長了。」
「給媳婦幹活，不辛苦。」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醫院門口。
推開病房的門，裡面的畫面讓兩人同時愣了一下。
顧宇軒半靠在床頭，楊素娟坐在床沿上，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頭挨著頭，正在說著什麼悄悄話。
楊素娟的臉上帶著少女般的紅暈，嘴角翹得高高的。
顧宇軒雖然面色還有些蒼白，但眼底全是笑意，看著楊素娟的目光溫柔得能化開。
聽到門響，兩人同時轉過頭來。
楊素娟的臉瞬間更紅了，飛快地鬆開顧宇軒的手。
坐直了身體，假裝若無其事地整理了一下頭髮。
「兒媳婦，你們怎麼來了？」
溫文寧忍著笑走進去：「媽，我們給你和爸送麵包來了。」
顧子寒將竹籃放在床頭柜上，掀開棉布，露出裡面金黃色的麵包，一股濃郁的麥香立刻瀰漫開來。
「阿寒一大早起來烤的，剛出爐的，還熱著呢。」
楊素娟的注意力立刻被麵包吸引了過去，湊過來聞了聞，眼睛亮了。
她看向顧子寒：「好香，這是你烤的？」
「嗯，院子裡那個麵包窯，砌好後，就用了一次。」顧子寒點頭。
楊素娟拿起一個麵包掰開，鬆軟的內芯拉出細長的絲，她咬了一口，滿意地點頭。
「不錯不錯，比外面賣的好吃多了。」
「兒子，有了媳婦，不得了嘛。」
「手藝見長啊！」
她又掰了一小塊，送到顧宇軒嘴邊。
「老顧，你也嘗嘗。」
「咱顧團長烤的麵包，老香了！」
顧宇軒張嘴咬住，慢慢嚼了嚼，點了點頭。
「好吃，麵粉發酵的時間掌握得很好。」
「內部氣孔均勻，說明揉面的時候麵筋形成得很充分。」
楊素娟瞪了他一眼：「吃個麵包你也能扯到物理上去？」
「這是化學。」顧宇軒糾正道。
「化學物理都一樣，能不能正常說話？」
顧宇軒識趣地閉了嘴，乖乖張嘴等著下一口。
溫文寧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婆婆餵公公吃麵包的畫面，嘴角彎彎的。
正說著話，病房的門又被敲響了。
「請進。」楊素娟應了一聲。
門推開，楊軍才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子，裡面裝著幾盒罐頭和一些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