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楊素娟的聲音:「生子。」
「生子你快幫幫姐。」
楊生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握著話筒的手指收緊,壓低聲音安撫。
「姐,你別急,慢慢說。」
「家裡出什麼事了。」
楊素娟在那頭吸著鼻子,聲音斷斷續續的:「是你外甥媳婦的五哥和六哥。」
「他們今天早上出去逛街,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楊生的眉頭鎖在了一起:「出去一天了。」
楊素娟急切地補充:「是啊。」
「我跟你姐夫在家屬院附近找了好幾圈。」
「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子寒也帶人出去找了,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
「寧寧還在坐月子,要是她哥哥出點什麼事。」
「這可怎麼得了啊。」
楊素娟越說越急:「生子,你是干刑警的。」
「你找人比我們有經驗,你能不能帶隊人出去找找。」
楊生聽完,腦子已經開始高速運轉。
兩個成年男人,在京市的大街上憑空消失了一整天。
這絕對不是迷路那麼簡單。
極有可能是遇到了突發事件,甚至是刑事案件。
他對著話筒說:「姐,你別急。」
「我立刻帶人出去找。」
「有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電話那頭傳來楊素娟的聲音:「好好好!」
楊生掛斷電話,走出家屬院,鑽進停在路邊的輪警車裡,一腳踩下油門,發動機發出一陣轟鳴。
車子碾過積雪,朝著市公安局的方向疾馳而去。
深夜的警局大廳依舊燈火通明。
楊生剛把車停穩,大步跨進辦公大廳,還沒等他開口詢問值班警員,就聽到審訊室方向傳來一個女人嫵媚到骨子裡的聲音。
「小哥,沒事兒。」
「是借強吻的你。」
「你要是介意的話,姐會對你負責的呀。」
這聲音嬌滴滴的,尾音拖得老長,像一把帶著倒刺的小刷子,在安靜的警局大廳里刮來刮去。
楊生停住腳步,好奇地挑了挑眉。
他轉過頭,順著聲音的方向朝裡邊看去。
審訊室的門半開著,裡面的光線有些刺眼。
一個穿著時髦的女人正靠在桌子邊緣,這女人燙著當下最流行的大波浪捲髮,頭髮烏黑髮亮,身上穿著一件剪裁極其貼身的暗紅色絲絨旗袍。
旗袍的開叉很高,露出穿著肉色絲襪的小腿,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
大紅色的口紅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根帶過濾嘴的香菸,正仰著頭吞雲吐霧。
煙圈一個接一個地吐出來,繚繞在她那張風情萬種的臉上。
而在她的對面,正坐著一個纖瘦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單薄的毛衣,領口微微敞開,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濃濃的書卷氣。
此刻,這個男人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可那張清俊的臉上卻滿是委屈,耳朵根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眼神躲閃著,根本不敢看面前那個吐煙圈的女人。
楊生打量了一番,這兩人怎麼看都不搭界。
簡直是兩個世界的人,怎麼會被一起弄到警局裡來。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剛迎上來的值班警員小張。
下巴往審訊室的方向抬了抬,問:「這是怎麼回事兒。」
小張同志壓低了聲音,湊到楊生耳邊,語速極快地匯報。
「楊隊長,那個女人叫李曼麗。」
「是城南紅玫瑰舞廳的領舞。」
「今天晚上在舞廳里跟幾個小混混起了衝突。」
「涉嫌尋釁滋事和鬥毆。」
楊生聽著,目光再次掃過審訊室里的兩人。
「那那個男的呢。」
小張同志撓了撓頭,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根據那位溫同志交代,當時李曼麗從舞廳後門逃跑。」
「被那幾個混混堵在了一條死巷子裡。」
「這位溫同志剛好路過。」
「李曼麗為了脫身,隨便找了個擋箭牌,一把抓住了溫同志。」
楊生聽到這裡,嘴角也忍不住抽動了一下:「然後呢。」
小張同志清了清嗓子,繼續說:「溫同志是個讀書人,看不得女同志被欺負。」
「為了逼退那些混混,他當時從地上撿起一根破木棍,死活擋在了李曼麗的面前。」
楊生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一個文弱書生舉著木棍護著一個舞女。
這畫面夠有種!
小張同志接著往下講,語氣里多了幾分八卦的味道。
「後來我們巡邏的兄弟趕到,把那幾個混混嚇跑了。」
「結果李曼麗看溫同志長得好看,又有骨氣。」
「趁著溫同志不注意,直接撲上去就強吻了他。」
「剛好被我們巡邏的警察撞個正著,看他們拉拉扯扯的。」
「就以涉嫌流氓罪一起帶回來了。」
楊生聽完之後,只覺得腦子裡一陣凌亂。
他揉了揉太陽穴,試圖理清這荒誕的劇情。
等等!
他盯著小張的眼睛,確認道:「你剛才說那位男同志姓什麼?」
小張同志立刻道:「姓溫。」
「他說他叫溫文軒。」
小張同志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補充了一個重磅信息。
「楊隊長,這位溫同志身份可不一般。」
「他說他的親妹妹,是軍區顧子寒顧師長的媳婦兒。」
楊生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定在原地,眼睛微微睜大。
顧子寒顧師長的媳婦兒!
那不就是自己姐姐家那個剛過門的兒媳婦溫文寧嗎?
姐姐剛才在電話里急得哭天抹淚,說溫家五哥和六哥失蹤了一天。
這不,溫五哥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楊生挑了挑眉,視線再次越過門縫,落在審訊室里那個滿臉通紅的書生身上。
原來這就是溫家五哥!
他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不過是遇上了一把爛桃花,這算哪門子流氓罪。」
他轉過頭,看著小張同志,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去,把溫同志單獨請到接待室。」
「倒杯熱水,照顧好他。」
小張同志連忙點頭:「是,隊長。」
楊生想了想,又交代了一句:「那個李曼麗也別為難她。」
「按治安條例走個過場就行,其餘的等我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