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文寧被顧子寒親得縮了縮脖子,耳垂傳來的溫熱觸感讓她有些發癢。
她抬起頭,借著昏黃的壁燈,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顧子寒的五官生得極好,劍眉星目,鼻樑高挺,下頜線猶如刀削斧鑿般硬朗。
此刻,他那雙平時總是透著威嚴和冷酷的眼睛裡,只剩下對她毫無保留的深情和寵溺。
溫文寧越看越覺得自家老公帥得一塌糊塗。
這個在外面殺伐果斷的軍區師長,在她面前,卻總是溫柔得像一隻大型犬。
其實,溫文寧心裡早就跟明鏡似的。
今天晚上,當顧子寒開著那輛軍用吉普車,像瘋了一樣連夜趕回軍區家屬院,帶著一身風雪衝進家門,死死地將她抱進懷裡的那一刻。
她就已經確定了,顧子寒肯定已經猜到了她的真實身份。
如果只是五哥六哥在外面出了事,以顧子寒的沉穩,他會派人去處理。
會親自去警局坐鎮,但他絕對不會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放棄外面的搜尋,而是不顧一切地先趕回家裡來確認她的安全。
他那是怕,怕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怕她這個代號野鶴的人,在家裡遇到任何危險。
溫文寧看著顧子寒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心裡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
這個男人,明明什麼都猜到了,卻還在她面前裝傻充愣。
還在小心翼翼地維護著她的馬甲,還在心裡默默地給自己做著思想工作。
他是有多愛她,才願意這樣無條件地包容她的一切秘密。
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坦誠相待。
既然他已經用行動證明了他的忠誠和愛意。
那她,也該給他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
溫文寧深吸了一口氣,伸出那隻剛才被顧子寒仔細擦拭過的小手,指尖輕輕地撫上了顧子寒的眉眼。
她的動作很慢,帶著幾分調皮的意味,指尖順著他濃密的眉毛,一點一點地描摹著那硬朗的輪廓。
顧子寒任由她在自己的臉上作亂,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擾了她。
「子寒。」
溫文寧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顧子寒心底那片平靜的湖面。
「那些人所說的野鶴。」
「他們費盡心機想要尋找的那個野鶴。」
溫文寧停頓了一下,目光直直地望進顧子寒的眼底,一字一頓地說道:「就是我。」
這句話一出,主臥里的空氣仿佛在瞬間凝滯了。
顧子寒那具原本放鬆地抱著溫文寧的身體,猛地僵住了,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而此時的溫文寧在顧子寒的眼中,卻沒有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驚訝。
那雙深邃的黑眸里,只有化不開的深情,還有一種終於等到她開口的釋然。
溫文寧在心裡輕輕嘆息了一聲,果然如此。
自家老公聰明絕頂!
那個在戰場上運籌帷幄的活閻王,怎麼可能連睡在自己枕邊的人都看不透。
他早就知道了,只是在等她親口承認罷了。
而此刻的顧子寒,腦子裡卻在瘋狂地天人交戰。
他剛剛才在心裡把自己哄好,告訴自己媳婦兒有秘密沒關係。
他可以等,等到地老天荒也沒關係。
結果,他這才剛把自己哄好沒五分鐘,媳婦兒就直接把馬甲給脫了。
那他剛剛在心裡做的那些思想工作,豈不是白做了?
顧子寒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他看著懷裡那個笑容狡黠的小女人,心裡軟得簡直要化成一灘水。
溫文寧看著他這副呆愣的模樣,指尖依然在他的眉毛上輕輕畫著。
「怎麼不說話?」
溫文寧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嬌俏的挑逗:「子寒。」
「我說我是野鶴,你不相信?」
好一會兒,主臥里響起了一聲低沉渾厚的輕笑。
那笑聲從顧子寒的胸腔里震盪出來,帶著無盡的愉悅和滿足。
顧子寒收緊了雙臂,將溫文寧死死地按進自己的懷裡,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同時,他伸出那隻寬厚的大手。
一把抓住了那隻還在他眉毛上作亂的小手,將它緊緊地包裹在掌心。
顧子寒低下頭,精準地捕捉到了溫文寧那張喋喋不休的紅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這個吻沒有剛才的狂熱和情慾,只有無盡的珍視和感激。
一吻結束。
顧子寒的薄唇貼著溫文寧的唇角,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響起。
「媳婦兒,我很高興。」
「你終於完完全全地相信我了。」
溫文寧的臉上浮起一抹甜甜的笑,臉頰兩側那兩個淺淺的酒窩深深地陷了下去。
她反握住顧子寒的手,十指緊扣,溫文寧嬌嗔地罵了一句。
「顧師長,你早早的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你這陣子在心裡,給自己做了多少思想工作。」
溫文寧把頭靠在顧子寒的頸窩裡,聲音溫柔:「不管你心裡是怎麼想的,不管你是什麼感受。」
「可你一如既往地對我好,甚至比以前更好。」
「子寒,我覺得很滿足。」
「這輩子能遇到你,我很幸運!」
顧子寒聽著媳婦兒這番深情的表白,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那種酸脹又甜蜜的感覺,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那雙在戰場上連死都不怕的眼睛,此刻竟然微微有些發紅。
顧子寒收緊了手臂,將下巴擱在溫文寧的頭頂,輕輕地蹭了蹭她柔軟的髮絲。
「媳婦兒。」
顧子寒的聲音低沉醇厚,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
「怎麼辦呢?」
「我的媳婦兒這麼優秀。」
「竟然是傳說中的野鶴。」
顧子寒在溫文寧的髮絲上落下一個吻,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驕傲。
「野鶴可是咱們國家最神秘的人物。」
「也是最厲害的人。」
顧子寒鬆開一隻手,輕輕捏了捏溫文寧挺翹的鼻尖。
「你知不知道,你拿出來的那些東西,救了多少邊防戰士的命。」
此時,顧子寒的眼神變得無比肅穆。
他看著溫文寧,像是看著一件稀世珍寶,更像是在看著一位值得所有人敬仰的英雄。
「之前在海域邊防。」
顧子寒的聲音里透著深深的敬意。
「你提供的那個生命體徵儀,讓那些在風浪中迷失方向的戰士,能夠第一時間被搜救回來。」
「還有你寫的那幾份關於國之研究的重要想法,直接讓咱們軍區的科研進度提前了至少十年。」
顧子寒越說越激動,胸膛微微起伏著。
「更別提你研究出的那些新型槍枝彈藥。」
「讓咱們的部隊在演習中,打得那些自以為是的傢伙滿地找牙。」
顧子寒捧著溫文寧的臉,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嬌嫩的臉頰。
「媳婦兒,你對國家的貢獻,比我這個當師長的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