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素娟正拿著溫熱的毛巾給老大擦著小臉,也跟著附和。
「可不是嘛,那些個家屬們彈的可起勁了。」
溫文寧聽著兩位母親的念叨,心裡暗自覺得好笑,臉上卻裝出一副茫然無辜的樣子。
「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走到沙發旁,在李紅梅身邊坐下,順手捏了捏老四那肉嘟嘟的小臉頰。
陳秀蘭端著一盆溫水從洗漱間走出來,熟練地幫著李紅梅給老三換尿布。
「寧寧啊,你可是錯過了好大一場戲。」
陳秀蘭一邊用溫水給小寶寶擦拭著屁股,一邊繪聲繪色地講起了剛才外面的動靜。
「那個周參謀長家出大事了,連軍區保衛科的人都來了。」
「周家被抄了!」
「陳玉芬都被一槍斃了!」
「周參謀長和周小夢都被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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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啊,在我們家屬院,都傳的連地洞裡的耗子都知道了!」
溫文寧聽著她們的轉述,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沙發上的四個小傢伙這會兒正精神著,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拳頭,嘴裡吐著透明的奶泡泡。
老二是個急性子,肚子一餓就扯開嗓子嚎了起來,那嘹亮的哭聲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哎喲我的小祖宗,這是又餓了。」
楊素娟趕緊把老二抱起來,熟練地拍著他的後背哄著。
「王姨,快把溫著的奶粉拿過來。」
王姨趕緊從廚房裡拿著奶瓶跑出來,試了試溫度,遞給楊素娟。
老二咬住奶嘴,立刻停止了哭鬧,大口大口地吞咽起來,那護食的模樣惹得眾人都笑出了聲。
餐廳里,午飯已經被王姨重新熱了一遍,端上了桌。
「寧寧,快過來吃飯。」
李紅梅招呼著女兒:「這飯菜都熱了兩回了,你剛才沒吃幾口就上去睡了,這會兒肯定餓壞了吧。」
一家人重新圍坐在寬大的紅木餐桌旁。
蘇小米十分乖巧地站起身,笨手笨腳地幫著王姨給大家盛著南瓜小米粥。
她今天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雖然依然有些侷促,但臉上的氣色明顯比昨天好多了。
溫文杰坐在她的旁邊,一雙眼睛幾乎長在了蘇小米的身上。
蘇小米剛端著一碗粥準備坐下,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滾燙的碗邊,疼得輕呼了一聲。
溫文杰眼疾手快,立刻在桌子底下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一把抓住了蘇小米的小手。
蘇小米嚇了一跳,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趕緊想要把手抽回來。
可溫文杰哪裡肯放,他那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蘇小米被燙紅的指尖,眼神里滿是心疼。
「怎麼這麼不小心?」
溫文杰壓低了聲音,湊到蘇小米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疼不疼,等吃完飯我給你找點燙傷膏抹抹。」
蘇小米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她緊張地看了一眼周圍的長輩,發現大家都在專注地吃飯,並沒有注意到他們桌子底下的小動作。
蘇小米輕輕搖了搖頭,小聲嘟囔了一句:「不疼的,文杰哥,你快放開我。」
溫文杰看著她這副害羞的模樣,心裡甜得像喝了蜜一樣。
不僅沒放手,反而將她那隻柔軟的小手緊緊地包裹在掌心,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兩人就這麼在飯桌底下牽著手,那種屬於年輕人的甜蜜互動,幾乎要把空氣都融化了。
溫文寧坐在斜對面,端著碗,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看著六哥那副護犢子的模樣,心裡由衷地替他們感到高興。
她六哥也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溫文軒今天穿著那件高領的黑色毛衣,整個人顯得異常沉默。
他低著頭,手裡的筷子像是在完成任務一樣,機械而快速地扒拉著碗裡的白米飯。
一大碗飯,他甚至連菜都沒顧得上夾,三下五除二就咽進了肚子裡。
「我吃飽了。」
溫文軒突然放下碗筷,神不守舍地站起身,拉開椅子就要往外走。
「爸,媽,我出去走走,透透氣。」
溫國良看著五兒子這副反常的模樣,眉頭皺了起來。
「這大雪天的,你剛吃完飯去哪裡透氣?」
「外面路上全是冰,你連路都不認得,別又像昨天那樣迷了路。」
溫文軒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根本不敢直視父親的眼睛,只是胡亂地敷衍著。
「沒事,我就在家屬院附近隨便轉轉,不走遠。」
溫文杰看著五哥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擔憂地站起身。
「五哥,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自己一個人出去,我不放心。」
溫文軒連連擺手,語氣急切:「不用不用,你在家陪著小米,我自己去就行了。」
說完,他看也不看眾人疑惑的目光,抓起掛在衣帽架上的厚重呢子大衣,火急火燎地衝進了外面的風雪裡。
那急迫的背影,就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著他一樣。
「這老五,今天是吃錯什麼藥了。」
溫國良看著被重新關上的大門,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溫文寧端著南瓜粥,看著五哥消失在雪地里的背影,無奈地在心裡嘆息了一聲。
五哥這哪裡是去透氣!
這絕對是害了相思病。
昨天夜裡在紅玫瑰舞廳邊上的那場遭遇。
那個叫李曼麗的舞女,顯然已經把五哥那顆古板純情的心給徹底勾走了。
這會兒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腿,肯定是跑去找人家去了。
不過溫文寧也懶得去戳破。
年輕人的感情,就讓他們自己去折騰吧。
吃過飯後,王姨和蘇小米麻利地收拾著餐桌上的碗筷。
顧老爺子拄著紫檀木拐杖,走到沙發主位上坐下,清了清嗓子,叫住了正準備上樓的溫文寧。
「孫媳婦,你過來坐。」
顧老爺子慈愛地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溫文寧乖巧地走過去,在老爺子身邊坐下。
「爺爺,您有什麼事要交代嗎?」
顧老爺子看著四個躺在沙發上熟睡的曾孫,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再過幾天,這四個小傢伙可就滿月了。」
老爺子轉頭看著顧宇軒和溫國良這兩位親家。
「咱們顧家可是好久沒有辦過喜事了。」
「這次一下添了四個大胖曾孫,這滿月酒,咱們必須得大辦。」
「要把京市那些老戰友,還有咱們軍區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請過來,好好熱鬧熱鬧。」
楊素娟聽到這話,也高興地附和著。
「是呀,咱們家的寶寶這麼漂亮,是該讓大家都見見。」
溫文寧聽了,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她倒不是不願意辦滿月酒,只是現在這天氣實在是不合適。
「爺爺,爸,媽。」
溫文寧輕聲開了口:「辦滿月酒是好事,只是現在可是數九寒冬,外面這雪下得連路都快走不通了。」
「四個寶寶還這么小,抵抗力弱。」
「萬一在辦酒席的時候吹了冷風著涼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長輩們聽到這話,都停下了討論,覺得溫文寧說得確實有道理。
溫文寧看著大家的反應,繼續說出了自己的提議。
「而且我這身子雖然恢復得不錯,但也還沒徹底養好。」
「不如這樣,咱們把酒席延後幾個月,等到明年三四月份。」
「那時候春暖花開,天氣暖和了,寶寶們也大了一些,硬朗了許多。」
「咱們在院子裡擺上幾十桌,熱熱鬧鬧地辦一場百日宴,您看怎麼樣?」
顧老爺子仔細琢磨了一下,覺得孫媳婦考慮得極其周到。
他讚賞地點了點頭:「還是寧寧想得周全。」
老爺子拍板定了下來:「這大冷天的確實不適合折騰孩子,那就聽寧寧的。」
「咱們就等到明年春天,辦一場風風光光的百日宴。」
眾人都一致同意了這個提議,客廳里的氣氛再次變得融洽起來。
吃完飯又陪著長輩們聊了一會兒天,溫文寧藉口身體睏乏,回到了二樓的主臥。
剛一進門,她立刻反手將房門鎖死。
她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還在紛紛揚揚下著的大雪。
五哥既然已經去了紅玫瑰舞廳,以他那個木訥的書呆子性格,到了那種魚龍混雜的銷金窟,恐怕連怎麼開口找人都不知道。
而且,紅玫瑰舞廳本來就是她的產業。
她作為幕後的大老闆,已經很久沒有去巡視過了。
借著去給五哥撐腰看戲的機會,她也順便出去放放風。
順便查一查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到底在她的場子裡搞什麼鬼。
溫文寧轉身走到那個巨大的紫檀木衣櫃前。
她意念一動,直接從空間裡調出了一套與這個保守年代完全格格不入的行頭。
那是一件妖嬈復古的深紅色絲絨長款大衣,剪裁極其貼合身體的曲線,將她產後依然不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淋漓盡致。
大衣的領口鑲嵌著一圈名貴的黑色水貂絨,透著一股子雍容華貴的氣息。
她脫下身上那件臃腫的小熊睡衣,換上了那件深紅色的絲絨大衣。
腳上踩進了一雙細跟的黑色小牛皮高跟鞋,鞋跟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換好衣服後,溫文寧坐回梳妝檯前。
她熟練地拿起空間裡拿出來的頂級化妝品,開始在自己的臉上塗抹,打上白皙透亮的底妝。
她用黑色的眼線筆勾勒出上挑的眼尾,讓原本清純靈動的雙眼瞬間多了一股勾魂攝魄的嫵媚。
最後,她拿出一支正紅色的口紅 順著唇線飽滿地塗抹在嬌唇上。
鏡子裡的那個女人,瞬間從一個乖巧懂事的軍區好媳婦,變成了一個風情萬種,氣場全開的摩登女郎。
那張化了濃妝的臉,帶著一種極具攻擊性的美,眼神玩味且凌厲。
這才是真正的「野鶴!」
那個在暗網中讓人聞風喪膽,卻又迷人到致命的頂級獵手。
她將一頭烏黑的長髮用一根鑲鑽的復古髮簪隨意挽起。
幾縷碎發慵懶地垂在臉頰兩側,透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撩人。
她從空間裡挑出一條黑珍珠項鍊戴上。
圓潤的珠光與深紅色的絲絨大衣交相輝映,將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膚襯托得更加欺霜賽雪。
一切準備就緒,溫文寧走到窗前,輕輕推開窗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