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
「得快些把所有屍體帶給【了業】了...」
「......」
緊握著人頭,安瀾站在的「瞭望台」忽然一陣舌頭蜷縮,周圍的樹林漸漸扭曲消散之後,他已然站在了一尊流著血水的【鐘擺】面前。
「嗯?!」
凝神看去,下方出現了那些之前見過的【比丘尼】!
只不過,原本說話的那些【比丘尼】,此刻在紅霧遍布之下,一個個舌頭伸出了嘴巴,拖拽在了地上。
她們依舊在說著那些「讓人無法相信」的【真話】,可其形態,已經變成了長舌鬼一般。
「簌——」
「簌——」
每每一句話之後,長舌就像是飛蛇一般,在下方不斷舞動。
安瀾眯了眯眼,眉頭越發緊皺了。
完了!
【業障】好像入侵現實了!
「滴答...滴答...」
赤紅的霧氣下,血水開始滴落在眼前。
安瀾順著長梯一躍而下,抱著人頭就朝著來時路狂奔。
「嗡——」
「嗡——」
「嗡——」
也不知道何時起,紅色血霧的頂空,一隻只黑色手掌開始浮現,像是落雨一般朝著下方無差別按下!
僅僅是剛跑回【禪院】,頂空的手掌宛如晴天娃娃一般,掛滿了整個走廊。
好幾次,手掌按在了安瀾的肩膀上,安瀾都是一陣恍惚。
腦海里一陣陣扭曲的情緒交錯後,眼角【異常事件·預備役調查員】的稱號,就開始不斷閃爍。
安瀾才得以脫離黑手掌,繼續前行!
「【了業】!【了業】!」
一路衝到了【了業】的禪房門前,看到禪房房門大開著,安瀾傻眼了!
人呢?
姜來也好!
溫嵐也罷!
這裡的人呢?
「簌簌簌——」
密集的黑色手掌穿過房頂,一窩蜂地朝著安瀾頭頂蓋來,安瀾僅僅猶豫片刻後,就朝著一個方向快步跑去!
【大雄寶殿】後的建築!
是了!
安瀾這麼行動,不是沒有原因的。
之前去【大雄寶殿】時,【碧蓮】就已經不在主持了,而【禁閉室】、【禪院】都已經被攻破了,【齋堂】那邊,趙括看過了,【碧蓮】也沒在!
【鐘樓】那邊也沒有【碧蓮】...
那麼——
【碧蓮】只會在最後沒探索過的區域,【大雄寶殿】後方了!
現在【了業】消失了,很有可能就是被抓到了那裡!
「該死!該死!該死!」
「千萬...」
「千萬要來得及啊!」
「還有機會!還有機會的!」
「只要...只要我帶著頭顱,趙括、龍傲能帶著其他軀體趕來,一切都還有機會...」
「一切...」
抱著頭顱,穿過密密麻麻的黑色手掌時,安瀾還沒來到【大雄寶殿】後,就隱約開始聽到了一陣陣的叫喊聲。
「【無相佛】已經降臨,【無相佛】將會庇護我們,重新回到社會!」
「【無相佛】!【無相佛】!」
「信奉【無相佛】者,只要足夠虔誠,心愿自會達成!」
「【無相佛】!【無相佛】!」
「我們...將成為【無相佛】的使徒,重新掌控這個世界!」
「【無相佛】!【無相佛】!!!」
「......」
像是傳銷一樣的口號,不斷從遠處傳來。
定眼去細看,【大雄寶殿】後是一座尖塔類的建築,掛有【藏經閣】的牌匾。
這塔不似一般的塔,尖尖高高的,它更像是一個矗立的巨人,四四方方、又闊又高!
而此刻,就是【藏經閣】的空地前方,一群【比丘尼】站立,像是狂熱信徒一般,仰頭看著漫天落下的黑色手掌,臉色狂喜。
【碧蓮】站在人群最前方,不斷吆喝著口號!
「我們是【無相佛】的信使,我們將百無禁忌!」
「【無相佛】!【無相佛】!」
「......」
她每每喊出一句口號,下方的信徒們就高呼一句,人聲鼎沸。
「轟隆隆——」
「轟隆隆——」
而那巨大的【藏經閣】上,則是快速顫動,在各個塔尖不斷冒出黑血。
直到——
「轟隆」一聲!
【藏經閣】的塔下,一朵黑色的蓮花緩緩撐出,【藏經閣】的樣子也在變化,扭曲成了一尊巨大的、半男半女,詭異邪笑的巨人,站在黑蓮之上俯看著眾生!
「【無相佛】...這就是【無相佛】之力...」
「這就是...」
「......」
扭頭看向身後巨大的【無相佛】,【碧蓮】整個人都在激動的戰慄。
她能感覺到,那【無相佛】與自己有著一股清晰的聯繫。
每每隨著自己的高呼、信徒的吶喊,這佛像的全身毛孔都在滲出血珠,黑色的血像是瀑布一樣在高空匯聚,霎是驚人!
【臥槽!這就是無相佛嗎?】
【沃日...這怎麼玩啊?】
【這玩意都出現了,不能整個副本世界都被統治了吧?】
【......】
彈幕看著這一幕,都在不斷地驚呼。
安瀾的脖頸上,項圈已經在不斷跳動了。
【喂!小白臉!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你知道這裡是什麼情況吧?】
魔冷心的驚呼聲不斷,安瀾臉色漆黑的點了點頭。
「這是最後的觸根,對應了六戒裡面的【疑】戒!」
「【疑】戒指的原本是放棄對佛法的質疑、懷疑,但放在生活里,指的是保持對任何信息的懷疑!戒【疑】,實則是時刻保持自我的想法...」
「但...」
「現在【碧蓮】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忽悠那些教眾,讓她們信以為真!」
「什麼信徒,百無禁忌,到頭來都會是祭祀的怪物,成為污染【觸根】的犧牲品罷了!」
「她們越是對此深信不疑,就越會讓【觸】根加速污染...」
「六根...現在徹底被污染了...」
「轟隆隆——」
就在安瀾的分析聲下,那巨大的【無相佛】,渾身涌動著黑血,朝著【碧蓮】身後走出一步,它的一步踏出,地面上就凝聚出一朵黑蓮,妖冶閃爍。
【碧蓮】望著那巨大的佛像,竟是依舊不滿足的笑了。
「這就是...」
「這就是【無相】的力量啊...」
「不!不!想要獲得最至高無上的力量,單獨的【惡】還不夠,我還要【善】!我還要獻祭完全的【善】,完全的六根清淨者!」
「【無相佛】!」
「請您過目!這完美的無暇之體!」
「啪啪啪!」
【碧蓮】拍了拍手掌,無數狂歡的人群中,溫嵐、姜來竟是托舉著沉睡的【了業】,走到了巨大的佛像腳下,雙手抬起將【了業】呈於高空!
「什麼?!」
「他們...他們居然被控制了?!」
安瀾看得很清楚——溫嵐、姜來的頭頂上,都蓋著一張漆黑的手掌。
這兩人壓根就沒辦法對付「無相」之力。
「【善】...【善】...」
因為【了業】的出現,【無相佛】的臉部,黑血更加快速的涌動。巨大的手掌落下,剛相抓住【了業】的軀體...
忽然!!!
「以我之殘軀!護我之女周全!」
「六根清淨!!!」
一道莊嚴的呵斥聲,瞬間在【了業】的身體上炸響!
隨即...
她手裡的【佛珠】、【系帶】、【袈裟】迸射出耀眼的白光!
一尊閃爍著白光的朦朧光影,頓時在【了業】身後浮現!
這身影,霞光萬丈,可卻只有身軀、兩隻手臂出現。
它懸浮在半空,雙手做了個佛號後,伸來的【無相佛】手掌竟是一怔,凝滯在了半空之中...
「這...這是?!」
「【金山】?!」
「該死!該死!你這個傢伙,怎麼還沒死?!」
「你——」
「【無相佛】!請徹底撕毀他!他不過是一具殘軀!他根本不足為懼!」
「轟隆隆——」
【無相佛】動了,一腳猛然高抬,直接朝著虛幻的半截軀體落下!那半截軀體雙臂架起,企圖抗住【無相佛】的一腳!
可!
「嗡嗡嗡——」
漆黑的血腳落下後,殘軀的雙臂是擋住了那一腳,但雙臂之上,在大腳不斷揉擰後,開始不可控制的出現黑色蓮花,並且還在不斷增生...
於是!
「啪嗒!啪嗒!啪嗒!」
一朵朵黑蓮掉落後,殘軀就會跟著掉落一朵朵閃爍著白光的肉。
殘軀的身軀,也因為掉落白肉開始急速縮水變小!
「哈哈哈!哈哈哈!」
「【金山】!【金山】!」
「你是鬥不過我的!我說了!世界就是黑的!」
「只有掌握力量巔峰的人,才會站到最後...什麼【善】啊...什麼你所謂相信的人類的【可能性】啊...」
「不過都是佛法里的吹噓!」
「你——」
就在【碧蓮】不斷嘲弄之際,下方無數信徒之中,一道身影快速閃爍,隨即一顆蒼白的人頭,徑直朝著空中懸浮的【了業】飛去!
「嗡——」
人頭在空中打著旋,落在【了業】的胸口後,竟是變成了一頂【僧帽】。
這帽子戴在【了業】的頭頂後,那光影殘軀也長出了人頭,赫然是死去多年的【金山】,臉色冷漠的看向眾生!
「【阿彌陀佛】...」
「碧憐...人性本就殘缺,天地也本是殘缺...修行,便是彌補殘缺的佛法...」
「這麼多年了,你依舊執迷不悟嗎?」
「啊!!!!!」
「該死!該死!」
「誰!到底是誰?!」
「是你?!你為什麼沒有被【無相佛】控制?!你為什麼能帶出頭顱?!」
【碧蓮】看著「金山」那張熟悉的人臉,臉色一沉,目光環顧四周後,才發現安瀾站在人堆裡面,眼神陰毒得要滴出水!
「總是這樣...總是這樣...」
「每次一到關鍵時候,都會有人來阻擋我是嗎?」
「黃琳是這樣,金山是這樣,你也是這樣!」
「好啊!好啊!那今天所有人,都給我死!!!」
僧帽下,【碧蓮】的臉已經徹底扭曲了!
隨著她面部的瘋狂,那巨大的【無相佛】臉部也開始扭曲,大口一張後,一陣怪異的嘶吼聲迴蕩在四周!
「啊——啊——啊——」
「噗噗噗——」
這怪異聲下,在場所有人,信徒也好、安瀾也罷、甚至是【了業】、【金山殘軀】,身體都在冒出密密麻麻的黑蓮!
黑色蓮花生長脫落後,身體上就長出潰爛的膿包,大片大片的腐肉開始掉落!
「啊——啊——」
「......」
「如汝所說,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
「汝今諦聽!」
「......」
但!
隨著對方的嘶吼聲響起,【金山】也開始念誦起經文,頓時霞光四射,驅散著生長的黑蓮!
可...
也是因為念誦經文的聲音響起後,【金山】的軀體也開始快速消逝,肉眼可見的乾癟。
「該死!」
「不是完全的【善】軀體,是不能對抗完全被【惡】污染的【無相佛】嗎?」
「還有兩個線索...」
「趙括!龍傲!」
「你們在搞什麼鬼啊?!」
安瀾望著這一幕,臉色鐵青,目光——已經鎖定在了【完美的時間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