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魔冷心以前...」
「是不是太單純了啊?」
「......」
腦海里同步著這一幕幕的記憶,安瀾現在的感覺——不像是在做夢,更像是以上帝視角,在看一個紀錄片。
完蛋!
已經徹底完蛋了!
無論是王老爺子也好,還是那什麼冷嫣然也罷...
絕對都不是什麼好鳥。
「哎——」
沉著氣,安瀾繼續往下看。
【「踏踏踏——」
「踏踏踏——」
腳步聲迴響在後院裡,貼有「喜」字的一間門房前,王老爺子緩緩站住了腳步。
「叮鈴鈴——」
不知何時啊!
他的手裡取出了一枚造型奇異的鈴鐺,有點酷似「三清鈴」,但是這鈴鐺,它卻是黑色的!
「叮鈴鈴——」
隨著王老爺子每每搖晃一聲,屋內便有了一分動靜。
「嘿...嘿嘿嘿...嘿嘿...」
屋裡傳來了女子反抗的聲音,在屋外看得話,能看到一個男子的身影,緩緩將女人的脖子掐住,然後拎了起來!
這不是要洞房啊!
這看起來,是要殺人?!
可是!
為什麼?!
「姐姐!姐姐!」
「你快救人啊!救人啊!!!」
魔冷心也注意到了這一幕,臉色變得焦急起來。可之前一直溫聲細語的冷嫣然,卻是一巴掌抽在了魔冷心的臉上!
「給老子安靜點!!!」
「繼續看著!!!」
「啊!你——你...」
被突如其來的巴掌扇得一懵,魔冷心都傻了!
這仙女姐姐,怎麼突然就像是換了個人似得?!
「額——」
「額——」
屋裡的慘叫聲越來越大,王老爺子輕笑著,已經推開了房門!
「嘎吱!」
卻見那傻子新娘,已經將新娘子捏的翻著白眼,一個傻笑,一個在不斷嗚咽著。
王老爺子看著這一幕,不溫不火的從懷裡取出了一尊小鼎。
鼎只有掌心大小,但是隨著他大手拋出後,竟是快速變大,在屋裡變成一尊闊底香爐。
「叮鈴鈴——」
鈴聲再次響起,被拎著的新娘子,朝著爐子裡拋去。那痴傻的新郎則是一改之前的痴傻,滿臉兇惡的也跳入了爐中...
「大婚之夜的新娘...」
「高中的狀元郎...」
「在最喜的時候,給你們虐殺...就能祭煉出最兇惡的陰陽屍...」
「桀桀桀——」
「桀桀桀——」
「這魔家血脈的新娘子,聽聞是妖魔和人類的子嗣後裔...若是這陰陽屍練成,我巫半山,未必不能開宗立派,廣收教徒,供我驅使煉屍啊!!!」
老者站在鼎邊,興奮的臉色都在潮紅。
他那副錦衣玉服的端莊模樣,也在此刻緩緩變化...竟是一個半邊眼睛腐爛,滿臉刀疤橫肉,白髮褶皺的駝背老頭!
老頭尖牙猴腮,手指甲巨長,手裡的鈴鐺還在不斷搖晃著。
「呲呲呲——」
那大鼎之中,就開始冒出了陣陣黑煙!
新娘子不斷扒拉著鼎邊,露出一張絕望的臉:「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你要幹嘛啊?你到底要幹嘛啊?!」
「唔!唔!」
只可惜!
她只是喊出一句話,新郎官就一把抓住她的臉,朝著黑氣越發瀰漫的爐子裡抓去!
「唔——」
「唔!!!」
「......」
慘叫聲迴蕩在院子裡,可惜——
爛醉如泥的現場,竟是沒有一個人清醒著,能上前阻止!
場面何等諷刺!
「妹妹!妹妹!!!」
魔冷心終於忍不住了,什麼也不管不顧了,直接朝著後面的小院子跑去!
「嗯?」
看到有人跑來,老者明顯是一愣,可一聽這魔冷心喊得什麼「妹妹」?
老者原本狂喜的臉上,頓時就露出了一絲驚慌!
「賤婆娘!」
「你說什麼?!」
「那是你妹妹?!那你才是姐姐?!」
「你才是那個血脈最濃郁的魔冷心?!」
「妹妹!妹妹!」
「你等我!你等我!」
魔冷心扒拉著大鼎的角,開始不斷的搖晃著,根本沒管老者說了什麼。老者盯著她,眼珠子越瞪越大!
「該死!該死!」
「我完美的新娘屍啊!!!」
「為什麼!為什麼好好的婚禮,是你妹妹來結婚?!」
「該死啊!!!」
惱羞成怒,老者就要雙手去掐魔冷心的脖子!
可!
也在此時!
「哼——」
「煉屍的老狗!把你的髒手給我停下!那是我的東西!」
「嗡」的一聲,一柄清冷長劍朝著老者胸口筆挺射來!
老者臉色一白,當即連退幾步,長劍「鏘」的一聲插在了鼎上,冷嫣然這才不急不緩的走了出來。
青紗搖曳,月光下她蓮步輕移,不是仙子還能是什麼?
但...
老者望著她,卻是譏諷的笑了:「哦?你身上有股子人皮的臭味...你是——剝皮煉表的邪修吧?」
「怎麼?」
「你看中了這女娃娃的皮?」
「我們可以合作的啊!」
「我要她的屍體,你要她的皮!如此,剝皮煉屍,她這般痛苦的死去,屍體煉出來,威力才是最巨大的啊——」
老者說著說著就笑了。
笑得滿嘴尖牙亂顫,活像個地精怪物。
「剝皮...」
「你...你也是那些【畫皮】一夥的?!」
聞聽老者的話,魔冷心臉色一驚,這些時日的相處,就像是一場密謀的毒針,插在她的腦子裡,全是酸澀!
可只要順著老者的邏輯去算...
對了!
好像有什麼說的通了——
冷家老宅里,為什麼有【畫皮】?
這女人為什麼能在那麼多【畫皮】里救出自己?
很簡單!
很簡單啊!
她就是【畫皮】頭子!
沒有什麼冷家大小姐,也沒有什麼冷府了!有的,全部是剝下他們皮,借著他們皮生存的怪物罷了!
「呵呵呵...」
「呵呵呵...」
「就憑你?也想和我分一杯羹?」
「我要的...不止是她的皮!我現在要的是,整個【魔家村】的血脈!你的狀元屍,我要了!你的煉屍爐,我也要了!」
「甚至是你的皮,我都要了!」
冷嫣然的青紗在這一刻,終於是解開了。
月光下,那張清冷曼妙的臉上,眉心處的皮開裂著,露出一抹紅色的怪皮。
她獰笑著,手裡祭出了一根旗杆!
「這一村子的人命...」
「全得給我煉化成血氣!」
「這一村子的人皮,一張...也不會落下!!!」
「嗡嗡嗡——」
旗杆快速搖晃之間,村長家的四周有三處都冒出了黑煙,開始快速浮現出黑雲,籠罩著整個院落!
黑雲所過之處,還趴在宴桌上的村民們,渾身冒出一股股血氣,飄向空中!
而村民的身體則是在快速乾癟。
「額——額——」
「救我!救我啊!!!」
「救命!救命啊!!!!!」
「呲——」
「呲——」
「呲——」
一縷、兩縷、三縷...
半空中的血氣越來越多後,宴桌上的人皮就乾癟的越多!那些活人,上一秒還活生生的人,這一秒就被煉成了血氣,徹底消失在了人間!
「呼!呼!呼!」
「啊——」
「不夠純!不夠純啊!」
「這村子裡的血脈,都是糟粕...果然,只有這對姐妹才有最好的氣血嗎?」
冷嫣然搖晃著旗子,一步一步...面無表情的看向了老者。
老者臉色一沉:「該死!化血幡?!」
「你居然這麼狠!把一個村子都煉化了?!」
「不止這個村子...」
「還有你呢!」
冷嫣然獰笑一聲,旗子揮舞,黑雲就朝著老者頭頂蓋來,老者牙關一咬緊,手裡鈴鐺頓時炸響!
「叮鈴鈴——」
還在祭煉之中的鼎內,那「狀元屍」緩緩站起,身後赫然背著一具屍體。
新娘屍的下半截已經被煉得發黑了,和「狀元屍」色澤相同。但因為時間不夠,「新娘屍」的臉還是正常人的臉色...
她面色麻木的趴在「狀元屍」背上,只是看著這一切,唯獨看到了姐姐,她才麻木的呢喃出聲:「跑...跑啊...」
「姐姐!跑啊!」
「別想著報仇了...別管我們了...」
「他們都是吃人的怪物...跑啊!!!」
「跑啊!!!!!」
接近歇斯底里的哀求聲傳來,趴在鼎邊的魔冷心一愣,抿著嘴唇,複雜的看著妹妹。
事情...
為什麼就會變成這樣呢?
為什麼呢?
那些吃人的怪物,為什麼就是盯著她們不放呢?!
「動手!!!」
「既然你不仁義,就別怪我!」
「叮鈴鈴——」
老者搖晃著鈴鐺,半成品的「陰陽屍」驟然跳出鼎外!
「狀元屍」蹬蹬兩步,就將地面踩得凹陷,如蠻牛一般朝著冷嫣然撞去!而他背上的「新娘屍」,則是大口張開,一口口黑氣噴涌而出!
「呲——」
黑氣灼燒的區域,地面野草灰燼般的死去!
冷嫣然面色一冷,空氣中無數血氣縈繞,竟是化為一尊扭曲的人臉,朝著這「陰陽屍」撞去!
「呲——」
黑氣、血氣縈繞對撞之間...
冷嫣然、老者都不敢大意,相互凝視著對方!
唯獨!
他們沒注意到的是,魔冷心緊握著拳頭,朝著院子外面褪去...
她的手裡,還握著一柄造型奇異的小旗子...
「全村365口人...」
「冷嫣然!我要你償命!!!」】
【......】
記憶似乎到此為止了。
安瀾的眼睛慢慢睜開,沉默了良久,才終於看明白了魔冷心的變化之路。
在那樣的世界!
一個開朗的大女孩,變成一個殺人魔,只需要一晚上!
沒有什麼所謂的傻公子,也沒有王家!
或者說!
王家早就被老者殺完了!
老者不知道從哪獲得的情報,一早盯上魔冷心,才做了這個局!他只要變成王家家主,帶著「狀元屍」喬裝一番,便可大大方方的去提親,最後煉化出「陰陽屍」。
可惜!
他沒想到妹妹會給姐姐替婚?
他更沒想到...
這魔冷心還帶了個魔物回村子!
至於記憶的最後,魔冷心手裡也握著一面旗子!
這妮子,倒是沒有那麼蠢,在發現冷嫣然插旗子時,估計就發現了不對,自己悄咪咪拿走了一根旗子...
「嘶...」
「她到最後,悄咪咪摸了出去!是要拔下所有的旗子,害那個冷嫣然在對局中暴斃嗎?」
「那這樣的話...」
「魔冷心再之後,可就什麼歸宿都沒了...」
「嘖...」
「一個魔女的蛻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