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失神過後,雷淵聖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眉宇間覆上一層濃重的陰霾,周身氣場也變得愈發凜冽冰冷。
但他心性沉穩,瞬息間就壓下心中的震驚與慍怒,恢復了往日的冷靜沉穩。
與此同時,那片承載著回溯真相的時空畫面,徹底寸寸碎裂、消散無蹤。
動盪的虛空慢慢平復,天地間的異象盡數褪去,重新恢復成平日裡的平靜模樣。
見雷淵聖皇收斂氣息,沒有繼續出手的打算,萬鈞聖皇滿心疑惑,忍不住上前開口詢問。
「陛下,我們不繼續回溯時空,追查殺害九溟聖皇的真兇了嗎?!」
赤汐聖皇與奔雷聖皇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全程緘口不言。
以他們的修為和地位,還沒有資格在這種關鍵時刻隨意插話,但兩人眼底同樣寫滿了不解與不甘。
明明聖皇陛下已經親自出手,只差一步就能揪出真兇,難道就這麼草草放棄,任由對方逍遙法外?
眾人心中紛紛緊繃,隱隱覺得不對勁。
雷淵聖皇目光淡漠地望著虛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不必了,此事就此作罷,無需再過問。」
此話一出,在場幾人心裡同時一沉,滿心無奈與憋屈。
難道就任由這名神秘兇手,安然脫身、不受懲戒?
雷淵聖皇看穿了眾人心中的疑慮,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解釋緣由。
「此人修為深不可測,實力不在本座之下。而且對方的目標十分明確,僅僅針對九溟聖皇一人,並無傷及其他聖皇、攪亂雷淵神國的意圖。」
這是他交手之後,做出的精準判斷。
暗處這名巔峰聖皇實力太過強悍,底牌莫測,絕非易與之輩。
若是自己執意窮追不捨、死纏爛打,徹底激怒對方,逼得對方不惜代價闖入雷淵神國大肆作亂。
屆時,整個神國都將陷入巨大的危機,局面根本無法收拾。
九溟聖皇隕落,對雷淵神國而言確實是無可挽回的巨大損失。
但權衡利弊,絕對不能為了一位隕落的聖皇三重天強者,徹底得罪一位底蘊未知、實力超絕的巔峰聖皇。
他能清晰感知到,對方斬殺九溟聖皇之後,已然收手,沒有繼續遷怒他人、大開殺戒的想法。
既然對方無意繼續爭鬥,各退一步、相安無事,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萬鈞聖皇幾人都是活了無盡歲月的老怪物,心思通透,瞬間就聽懂了雷淵聖皇的深意。
一個本就打算收手的巔峰聖皇,絕對不能刻意去刺激、逼迫。
一旦徹底撕破臉皮,引發大戰,最終吃虧的只會是雷淵神國。
說到底,只能怪九溟聖皇運氣太差,無端招惹上了這種層級的恐怖強者,白白丟了性命。
赤汐聖皇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惋惜與無奈。
她與九溟聖皇交好,滿心想要為好友復仇,可實力差距擺在眼前,面對這種層級的對決,她根本無能為力,只能暗自唏噓。
奔雷聖皇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推測:「想來應該是九溟聖皇在外與人結怨,得罪了背景逆天的大人物,對方才會請來一位巔峰聖皇出手,為自己復仇撐腰。」
能請動一位站在上蒼神界頂端的巔峰聖皇親自出手復仇,足以想見背後之人的身份、底蘊與人脈,到底有多恐怖。
只能說,九溟聖皇死得不冤!
「此事就此結束,誰都不要再查了!」
雷淵聖皇沉聲落下這句命令,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沒有給任何人反駁的餘地。
話音剛落,他挺拔的身軀驟然炸開,化作漫天噼啪作響的璀璨藍色閃電。
電光蜿蜒流轉,瞬間撕裂周遭的空氣,眨眼間便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原地只餘下空氣里殘留的細碎雷電氣息,以及面面相覷的三位聖皇。
赤汐聖皇眸光微動,眼底藏著幾分探究與忌憚,側頭和奔雷聖皇對視一眼。
兩人都默契地收斂了周身的氣息,隨後一同轉頭,將目光齊齊落在了萬鈞聖皇身上。
雷淵聖皇抽身離去,眼下這片局面,唯有資歷最深、威望最足的萬鈞聖皇能拍板做主。
萬鈞聖皇神色沉靜,目光淡淡掃過身前兩人,看不出太多情緒,片刻後才緩緩開口,聲音厚重沉穩。
「聖皇陛下既然說到此為止,那就到此為止吧。」
話音落地,他身形一晃,周身流光斂去,悄無聲息地遁空消失,沒有再多停留半秒。
赤汐聖皇和奔雷聖皇都是活了無盡歲月的老怪物,心思通透,立刻心領神會。
兩人沒有絲毫遲疑,各自壓下心底的疑慮,收斂所有神色,轉身聯袂離去,徹底將方才的風波擱置,裝作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他們誰都沒有察覺,獨自悄然離去的萬鈞聖皇,在脫離眾人視線的瞬間,周身沉穩的氣場徹底崩塌。
他抬手一握,一枚古樸厚重、流轉著瑩白流光的寶鏡懸浮在掌心,正是他的本命至寶萬鈞流光鏡。
此刻他指尖微微發顫,小心翼翼地貼在鏡面之上,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心疼與惋惜。
原本澄澈無瑕、光潔如琉璃的鏡面,此刻硬生生裂開一道猙獰的深痕。
裂痕蜿蜒交錯,如同醜陋的蜈蚣盤踞其上,截斷了鏡面流轉的精純靈光,連鏡身的光暈都黯淡了大半。
他指腹輕輕摩挲著冰涼粗糙的裂痕,動作輕柔至極,像是在呵護易碎的珍寶,心底一陣抽痛。
這面萬鈞流光鏡,是他耗費數萬載光陰,尋遍上蒼神界的珍稀神材,日夜淬鍊打磨,一點一滴溫養而成的本命至寶,與他自身神魂緊緊相連。
可方才那一場隱秘交鋒,硬生生將這伴隨他無數歲月的至寶重創損毀。
「也不知道要多少時間才能恢復了!!!」
萬鈞聖皇望著鏡面上無法磨滅的裂痕,低聲發出一道無奈的長嘆,眉宇間鎖滿了沉鬱。
本命至寶受損,不僅損耗底蘊,連他自身的神魂都跟著隱隱作痛,想要徹底修復,不知要耗費多少歲月與神材。
..................
與此同時,巍峨恢弘的雷淵聖宮深處,殿內雷光沉寂,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雷淵聖皇端坐於至高雷座之上,素來冷峻威嚴的面容此刻透著幾分慘白。
他死死捂著胸口,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紊亂,每一次換氣都帶著一絲細微的滯澀,顯然傷勢並未完全平復。
方才那道跨越時空的隱秘攻擊,看似沒有重創他,卻實打實穿透了時空壁壘,震傷了他的內腑與本源靈力。
「對方到底是誰?隔著無盡時空壁壘,居然還能精準傷到我,造成實質傷勢?!」
雷淵聖皇雙眸沉凝如寒潭,眼底翻湧著濃重的陰霾與驚疑,整張臉陰沉得可怕。
他當即運轉體內浩瀚磅礴的聖皇之力,藍色雷光在周身流轉盤旋,絲絲縷縷修復著受損的經脈與內腑。
這點皮肉與本源傷勢,對早已登臨巔峰的他而言,確實只是無關痛癢的小問題,片刻間便壓制大半、穩步癒合。
真正讓他心神震顫、無法平靜的,是那未知對手的恐怖實力。
橫跨時空出手,無視時空法則阻隔,還能將他這位頂尖聖皇擊傷!
這是不是意味著,對方的真實戰力,已然凌駕於他之上?
一念及此,雷淵聖皇素來高高在上、淡漠尊貴的面容,驟然浮現出一抹罕見的猙獰戾氣。
眉眼緊繃,眼底寒光凜冽,周身蟄伏的雷霆之力隱隱躁動,透著極強的壓迫感。
若是赤汐、萬鈞幾人此刻在場,親眼見到這位素來沉穩淡漠、俯瞰諸天的雷淵聖皇失態模樣,必定會無比震驚,難以置信。
也難怪他心緒失控。
他身為雷淵神國之主,佇立在上蒼神界的最頂端,是公認的頂尖強者。
論戰力底蘊,放眼整個上蒼神界,能與他抗衡的人寥寥無幾,甚至不少同級巔峰聖皇,戰力都稍遜他一籌。
可今日,偏偏冒出一個來歷不明的神秘人,隔著時空就能壓他一頭、傷他本源。
這種突如其來的挫敗感,以及莫名滋生的未知威脅,讓他心底警鐘大作,無比忌憚。
「能隔空傷我,是純粹戰力碾壓,還是境界高出我一籌?!」
雷淵聖皇眉頭緊鎖,在心底反覆推演,瞬間否定了後者。
「不可能!巔峰聖皇已是上蒼神界的極致頂點,天道壁壘鎖死上限,沒有任何人能突破這個境界界限!」
他眸光閃爍,思緒飛速飄回過往,心底湧起濃濃的惋惜與不甘。
「若是當年,我能聯手諸位聖皇,徹底擊殺柳神,成功奪取她的聖皇本源,或許我就能觸摸到全新的高度,窺見巔峰聖皇之上的境界!」
昔日他聯合一眾聖皇圍剿柳神,只差一步便能奪其本源、更上一層樓,最終卻功虧一簣。
如今回想起來,依舊滿心遺憾。
若是當時得逞,他的戰力必然會再度暴漲,甚至有機會打破神界桎梏,探尋更高的修行境界。
登臨他們這等巔峰境界,早已隱約感應到,大道無盡,巔峰聖皇絕對不是終點。
可任憑他們日夜苦修、感悟天地大道、推演法則奧秘,始終摸不到更高境界的門檻。
無法證實心中的猜測,只能被困在當前的境界之中。
滿心疑慮與不甘縈繞心頭,雷淵聖皇壓下心底的戾氣與躁動,閉目凝神。
周身雷光再度蟄伏,徹底封閉聖宮,開啟閉關模式,潛心參悟那些尚未通透的大道法則,想要藉此突破桎梏,應對未知的威脅。
..................
而此刻,雷淵神國疆域之內,一處靈氣溫和、生機濃郁的普通生命世界中,葉塵一行人正悄然駐足停留。
這片小世界修為底蘊有限,最強者僅僅只是巔峰神皇,而且數量寥寥無幾,整體實力孱弱至極。
對葉塵、柳神幾人而言,只要他們刻意收斂氣息、隱匿行蹤。
這片世界的生靈,乃至神界的強者,都休想窺探到他們的蹤跡。
柳神眸光清亮,一瞬不瞬地看著身旁的葉塵,眼底帶著幾分真切的疑惑與探究。
方才短短片刻,她清晰察覺到葉塵周身氣息驟然凝滯,周遭整片時空的規則劇烈紊亂、扭曲震盪。
分明是有人跨越時空強行探查、交手所致。
「剛才怎麼了?是不是雷淵聖皇在跨界找你?」她開口輕聲詢問。
葉塵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從容的笑意,周身氣息鬆弛自在,看不出絲毫波瀾,語氣輕鬆篤定:「無妨,他已經知難而退了。」
柳神聞言,眼底詫異之色更濃,心頭滿是震撼。
她早已深知葉塵實力超凡,絕非普通聖皇可比,卻萬萬沒有想到,葉塵的戰力已然達到這般恐怖地步——
足以正面抗衡、甚至逼退雷淵這位上蒼神界頂尖的巔峰聖皇!
「從咱們從下界飛升到現在,才過去多少時間?你就已經達到這種境界了?!」
柳神瞳孔微微收縮,眉眼間滿是難以置信,語氣里裹挾著濃濃的驚異,直直盯著身前的葉塵。
她活了無盡歲月,見過無數天縱奇才,卻從未見過有人修煉速度能這般離譜,完全打破了上蒼神界的修煉常理。
葉塵隨意活動了下手腕,身形松鬆散散,臉上沒有半分矜傲,只是淡淡一笑。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在下界積累得足夠深厚,厚積薄發吧。」
他飛升上蒼神界的時日確實短得可憐。
放在動輒坐擁億萬年、甚至無數年修為底蘊的聖皇強者面前,簡直短暫得不值一提。
上蒼神界的老牌強者,哪個不是閉關一次便是無數載,苦修歲月長久到無法計算?
相較之下,葉塵的修行年歲,在這群老怪物眼裡,頂多就算個剛入神界的新兵蛋子,稚嫩得離譜。
但沒人能否認,葉塵的修行之路、成長機緣、修煉方式,從頭到尾,都是獨一份的逆天,根本不是尋常修士能夠復刻、比肩的。
一旁的小柔立刻揚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滿臉真摯又狂熱的崇拜,語氣格外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