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長辦公室。
顧雲把情況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部長聽完,把茶杯放下。
"你的意思是,利用布朗提高駐軍費這件事,往櫻花國和泡菜國的國內矛盾里加一把火?"
"不是加火,是讓他們自己看清楚火在哪裡。"
"具體怎麼做?"
顧雲從文件袋裡抽出一張表格。
"這是燈塔國在全球駐軍的費用數據。七百多個軍事基地,分布在八十多個國家,每年的總花費超過一千五百億美元。
其中櫻花國承擔的份額是每年大約七十六億美元——這包括直接的駐軍費分攤和間接的基地用地補償。泡菜國承擔十二億,布朗現在要漲到十六億。"
"這些數據是公開的?"
"部分公開,部分是我們情報渠道獲取的。但重點不在數據本身——重點在對比。"
"對比什麼?"
"這筆錢能做什麼。"顧雲說,"泡菜國一年花十二億美元養燈塔國駐軍。你知道十二億美元能在泡菜國做什麼嗎?
能建三條地鐵線,能給全國所有公立學校翻新一遍。能讓他們的國民健康保險覆蓋率從百分之九十三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九。"
部長想了想。
"你打算怎麼把這個對比傳遞出去?"
"不需要華國出面,這種數據在泡菜國的反對黨手裡都有。問題是以前沒人敢拿出來做文章——因為燈塔國太強了,誰都怕被穿小鞋。
但現在不一樣了,燈塔國總統在全球直播里被我們的人按在地上錘了一頓,燈塔國的威信已經打了折扣。"
"泡菜國的反對黨一直在等機會,我們只需要在合適的時機,通過合適的渠道,把一些他們本來就掌握但不敢公開的數據'不經意'地推一把。"
部長沉默了一會兒。
"雲子,這件事操作起來有風險。如果被發現是華國在背後推動——"
"不會被發現。因為我們不推動任何東西。"顧雲說,"我們只做兩件事。第一,通過學術交流渠道,邀請櫻花國和泡菜國的經濟學者來華國訪問,讓他們自己去看、去了解華國的發展模式。
第二,通過民間團體,支持沖繩和首爾的反基地運動——注意,是支持,不是策劃。
他們自己已經在搞了,我們只給點技術上的幫助,比如幫他們拍紀錄片、翻譯資料、在國際平台上傳播。"
"全部走民間渠道?"
"全部走民間渠道。華國政府從頭到尾不出面。"
部長點了點頭。
"你心裡有底就行。這件事你全權處理,有情況隨時向我匯報。"
"明白。"
顧雲走出部長辦公室,在走廊里碰到了老周。
新聞司司長老周叫住他:"雲子,你看到櫻花國和泡菜國國內的輿論了嗎?"
"看了。"
"我們要不要發一個回應?畢竟他們的聲明雖然沒有點名,但誰都知道說的是華國。"
"不回應。"
"不回應?"
"對。一個字都不說。"
老周不理解:"為什麼?"
顧雲想了想怎麼解釋。
"老周,你打過牌沒有?"
"打過啊。"
"有時候對家出了一個臭牌,你最好的應對不是立刻打出王炸,而是跟著出一張小牌,等他繼續犯錯。
布朗讓兩個小弟替他站台,這是臭牌,他以為這樣能證明燈塔國的盟友體系還很穩固。但結果呢?兩個國家的國內輿論全炸了,他那兩個小弟的支持率全在掉。"
"我們這時候站出來回應,就等於把矛盾從'燈塔國壓迫盟友'變成了'華國vs燈塔國及其盟友'。矛盾的焦點轉移了,反而幫了布朗。"
老周想了想,點頭。
"行,聽你的。不回應。"
"不光不回應,還要裝聾作啞,外交部發言人明天的例行記者會,如果有人問到櫻花國和泡菜國的聲明,就一句話——'我們注意到了相關報導。華國一向主張各國應獨立自主地制定外交政策,完了。不多說一個字。"
"這句話夠狠的。"老周琢磨了一下,"'獨立自主制定外交政策'——意思就是說他們的聲明不是獨立自主的。"
"你悟性不錯。"
老周走了之後,顧雲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他拿出手機,給趙建國發了一條消息。
"老趙,金泰宇最近有沒有再聯繫過你?"
趙建國回復很快:"沒有。不過他給我留了一個私人郵箱地址,說有事可以找他。"
"好。先存著,暫時別聯繫他。等我說。"
"明白。還有一件事——朴正浩今天從新加坡打電話來了。"
"怎麼說?"
"新加坡那邊的合資公司已經正式註冊完成,殼子搭好了。但三星內部的技術授權流程需要走內部審批,李在鎔說至少還需要兩到三周。"
"兩到三周……"顧雲算了一下時間,"夠了,布朗現在忙著到處演講撈支持率,格林忙著處理櫻花國和泡菜國的爛攤子。兩三周之內他們顧不上查新加坡。"
"但之後呢?"
"之後的事之後再說。走一步算一步,每一步都走在他們前面就行。"
顧雲掛了電話,打開電腦,開始翻閱一份關於燈塔國全球駐軍費用的詳細報告。
他在報告的邊角寫了一句話——
"讓敵人的盟友替我們打仗。"
然後劃掉了。
太文縐縐了。
他重新寫了一句——
"別人打架,我看戲。打完了,我去收場。"
嗯,這個接地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