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聲明的核心內容,只有極其精煉的三條。
這三條話術,是顧雲在來新加坡的專機上親手打磨過的,主打一個「茶里茶氣,刀刀見血」:
第一,亞洲半導體企業共同倡議,建立區域供應鏈互認和應急協調機制。(翻譯:我們決定自己建個群,相互認證,抱團取暖。)
第二,呼籲所有國家在技術合作領域尊重國際貿易規則,反對任何形式的單邊制裁和泛化國家安全的域外管轄。(翻譯:指名道姓罵的就是你,華盛頓的制裁大棒,我們不認了。)
第三,歡迎全球所有遵循市場規則的企業和國家參與合作。(翻譯:我們不搞封閉小圈子,連美國企業都可以來,前提是別動不動制裁人。道德高地,穩穩占住。)
整個聲明讀完不到三分鐘,但台下上百家國際媒體的記者已經徹底炸鍋了。
隨後的提問環節,足足持續了一個半小時,火藥味濃得幾乎能點燃空氣。
最精彩的一幕,出現在CNN記者搶到話筒的時候。這位金髮碧眼的記者顯然是帶著白宮的任務來的,一上來就拋出了一個極具誘導性的陷阱問題:
「請問台上的各位代表,尤其是三星和格芯的CEO。在布朗總統剛剛簽署出口管制禁令的敏感時期,你們高調宣布加入這個由中方企業深度參與的框架,是否受到了來自北京方面的政治壓力或經濟脅迫?」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鏡頭死死對準了坐在C位的三星半導體總裁。
這位在商海沉浮了幾十年的韓國老狐狸,看了一眼手裡的麥克風,腦海中閃過顧雲昨晚在電話里的交代,嘴角勾起一抹職業的冷笑。
「這位記者朋友,我想你對『壓力』這個詞的定義有所誤解。」三星總裁的回答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反殺,「作為一家跨國企業的負責人,我的壓力從來不來自任何政府,而是來自我們的股東和市場。」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CNN的鏡頭,聲音洪亮地補上了致命一刀:「當兩天前,因為某國的一紙禁令,導致我們三星的股價在開盤瞬間暴跌6%的時候……華爾街的基金經理和首爾的散戶打爆了我辦公室的電話。相信我,他們給我的壓力,比中國政府大多了。」
全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笑聲和驚嘆聲。連幾位歐洲媒體的記者都忍不住鼓起掌來。
這句回答太絕了!
不僅幽默風趣,而且字字誅心。直接把布朗的制裁令釘在了「破壞市場規律、損害投資者利益」的恥辱柱上!
VIP觀摩室里,趙建國樂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絕了!這老小子是懂脫口秀的!這下CNN的導播估計要掐信號了!」
顧雲看著屏幕上的畫面,淡淡地笑了一下,伸手關掉了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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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大局已定。」顧雲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下擺,
「晶片這條線,可以暫時松一鬆了。建國,後面你負責盯著框架落地的細節,主要是技術標準的互通。我們搭好了台子,接下來是他們在內部消化利益的時候,我們在旁邊看著就行,別過度介入。」
「明白!」趙建國點頭,「那顧哥,咱們接下來幹嘛?回國開慶功宴?」
「打仗講究個節奏,這邊的子彈還在飛,另一條戰線的窗口期可不等人。」
顧雲走到桌前,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蓋著故宮博物院絕密印章的文件,「我們回頭搞文物。法國大使杜邦給我們開的那個『學術溯源』的口子,是有保質期的。」
李昂愣了一下:「這麼快就切頻道?法國人不是已經被你用G20的宣言給架在火上烤了嗎?他們還能反悔不成?」
「你太小看高盧雄雞的官僚主義了。」顧雲冷笑一聲,
「法國人最擅長什麼?用極其繁瑣的法律程序和無休止的聽證會來拖延時間。如果我們不在一個月內,把第一批確鑿的、沒有任何辯駁餘地的來源證據砸在他們臉上,法國文化部就會用『程序複雜、需要立法確認』當藉口,把這扇門重新焊死。到時候,再想讓他們吐出圓明園的東西,可就難如登天了。」
顧雲將文件翻開,修長的手指在名單上點了點:「今天下午,李昂,你幫我接通馬維漢院長的保密視頻會議。我要親自跟他碰一碰這三件東西。」
李昂湊過去一看,名單上赫然列著三個名字:
【乾隆御製金編鐘(一套十六件,現存部分)。】
【郎世寧繪《乾隆大閱圖》真跡。】
【圓明園西洋樓漢白玉石雕(兩塊)。】
「這三件裡面,前兩件在法國頂級私人藏家手中,最後一件,在法國吉美亞洲藝術博物館。」顧雲抬起頭,目光猶如鎖定了獵物的鷹,
「私人藏家好對付,威逼利誘、切斷他們的洗錢渠道就行。但吉美博物館是法國國立的,如果我們能把吉美博物館那塊漢白玉石雕的證據鏈做到滴水不漏,法國政府就再也沒有理由用『保護私人神聖產權』來當擋箭牌。這叫打蛇打七寸。」
「我這就去聯繫馬院長!」李昂精神一振,轉身就要走。
「等等。」顧雲叫住他,「再查一個人。」
「誰?」
「吉美博物館的現任館長。我要他全部的背景資料。」顧雲雙手撐在桌面上,語氣平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跟法國文化部的關係網、背後的政治派系、資金流向,以及……有沒有學術上的軟肋或者爭議。」
李昂眨了眨眼,立刻心領神會:「顧哥,你這是準備……挖他的黑料?」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顧雲直起身子,將那份圓明園的清單收進公文包里。
「法國人不是最講究體面嗎?你想讓他們主動交出東西,光有歷史鐵證是不夠的,還得給他們安排一個『不得不下台』的方式。館長是關鍵——如果這個人是個有學術良心的學者,我們用證據感化他;如果這個人是個死守利益、沽名釣譽的官僚……」
「那我們就幫他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