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極短的時間內,傳遍了香江三大社團的高層。
「什麼?!火叔給一個後生仔下跪了?」
新記總部,龍頭向天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第一次失去了那份從容淡定。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火叔是什麼人?那是活著的江湖祖師爺!
別說他向天,就是他老爸當年,見到火叔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火爺」。
能讓火叔行如此大禮,那個叫龍建國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龍頭令……青幫龍頭……」
向天喃喃自語,眼神變幻不定。
他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梟雄。
他不像太子森那麼魯莽,也不像聯英社的老傢伙們那麼守舊。
他知道,時代變了。
一個能讓火叔下跪的「青幫龍頭」,背後所代表的能量,絕對不是他一個香江社團老大能惹得起的。
「備車,去元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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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當機立斷。
「龍頭,現在去?」
手下有些遲疑。
「現在,立刻,馬上!」向天語氣不容拒絕,「帶上最好的普洱茶。火叔喜歡喝。」
他要去拜山。
無論對方是真是假,他都必須親自去探一探虛實。
這不僅僅是好奇,更是一種生存的本能。
和勝堂。
「啪!」
一個昂貴的青花瓷瓶被太子森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下跪?那個老不死的是不是老糊塗了!」
太子森氣得臉色鐵青,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火叔這一跪,等於是在整個江湖面前,承認了那個「青幫龍頭」的身份。
這一下,他太子森之前放出的那些不屑言論,就成了一個笑話。
「森哥,現在外面都傳瘋了。都說青幫要重出江湖,一統香江。」
師爺蘇在一旁,臉色發白。
「一統香江?他憑什麼!」太子森怒吼道,「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麼本事!」
嘴上雖然強硬,但太子森心裡已經開始打鼓了。
他不是傻子。火叔在江湖上的分量,他比誰都清楚。
這件事,透著一股邪門。
「森哥,我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太子森煩躁地揮了揮手,「讓兄弟們都打起精神來,看好自己的場子!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麼花樣!」
他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聯英社,則是一片愁雲慘澹。
聯英社是三大社團里歷史最悠久的,裡面的元老也最多。
他們中的很多人,都和火叔一樣,是從舊時代過來的,最講究的就是一個「根正苗紅」。
現在,青幫龍頭重現江湖,對他們的衝擊是最大的。
「這……這是要變天了啊。」
一個白髮蒼蒼的元老,拄著龍頭拐杖,長吁短嘆。
「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也去拜見一下?」
「拜見?我們聯英社雖然源自洪門,但和青幫向來井水不犯河水。現在上杆子去拜見,算怎麼回事?」
一群老傢伙,吵作一團,誰也拿不定主意。
整個香江的地下世界,因為龍建國的到來,徹底亂了套。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龍建國,此刻正在火叔的院子裡,悠閒地喝著茶。
向天的動作很快。
不到一個小時,他的車隊就停在了村口。
他沒有帶大批人馬,只帶了兩個貼身保鏢,和一個提著禮品盒的手下。
「新記,向天,求見火叔。」
向天站在院門口,姿態放得很低,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院子裡的人聽清楚。
火叔看了龍建國一眼,見龍建國微微點頭,才走出去,對著向天說道:「阿天啊,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火叔,聽說您這裡來了貴客,我特地帶了點好茶,過來給您和貴客請安。」
向天笑著說,讓人把茶葉遞了上去。
他的目光,卻不著痕跡地,落在了院子裡那個悠然品茶的年輕人身上。
這個年輕人,就是傳說中的「青幫龍頭」?
太年輕了。
年輕得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實。
但是,對方身上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那種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感覺,又讓他心裡一凜。
「進來坐吧。」
龍建國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
向天心裡咯噔一下。
他感覺,自己在這個年輕人面前,好像瞬間矮了一頭。那
種感覺很奇怪,不是身份上的,而是一種……氣場上的完全壓制。
他硬著頭皮,走進了院子。
「龍先生。」
向天主動伸出手。
龍建國沒有起身,也沒有伸手,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向先生,請坐。」
向天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他身後的保鏢,臉色一變,手立刻摸向了腰間。
「退下。」向天低聲喝止了手下,自己則收回手,若無其事地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僅僅一個照面,他就試探出了對方的深淺。
霸道,強勢,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龍先生真是好氣度。」
向天笑了笑,試圖化解尷尬。
「茶不錯。」龍建國答非所問,端起茶杯,聞了聞,「可惜,水不對。」
向天一愣。
「再好的茶葉,也要用對的水來泡。山泉水為上,井水次之,自來水,最下乘。」
龍建國放下茶杯,「向先生,你覺得,如今的香江社團,用的是什麼水?」
向天的心,猛地一沉。
他聽懂了。
這是在點他。
說他們這些社團,根子已經壞了,用的是「自來水」,泡不出好茶了。
「龍先生說的是。」
向天額頭滲出冷汗,他發現自己在這個年輕人面前,竟然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對方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插在他的要害上。
這就是「宗師級威懾」的力量。
不需要大聲呵斥,不需要拍桌子瞪眼,僅僅是幾句平淡的話,一個眼神。
就足以讓向天這樣的梟雄,感到巨大的心理壓力。
「我這次來香江,不為別的。」龍建國終於進入了正題,「就是想換一換水。」
「換水?」
「把那些不乾淨的,渾濁的,都換掉。」龍建國看著向天,眼神平靜,卻又像能看穿他的內心,「讓這杯茶,重新泡出它該有的味道。」
向天沉默了。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知道,對方這是在向他,向整個香江的社團下戰書。
「我……我明白了。」向天艱難地開口。
「你明白就好。」龍建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向先生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
「我……我……」
「三天後,晚上八點,港島陸羽茶室,我請幾位老朋友喝茶。」龍建國打斷了他,「希望向先生能賞光。哦,對了,也請向先生代我,邀請一下和勝堂的太子森,還有聯英社的幾位叔父輩。」
「我一個人,怕請不動他們。」
向天的心,徹底涼了。
陸羽茶室。
鴻門宴!
這是赤裸裸的鴻門宴!
而且,對方還指名道姓,讓他去當這個傳話人。
這是在逼他站隊!
如果他去了,就等於是在向龍建國低頭。
如果他不去,或者傳不到話,那後果……他不敢想。
「好……好,我一定把話帶到。」
向天站起身,他感覺自己的雙腿都有些發軟。
他不敢再多待一秒鐘。
「火叔,我……我公司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看著向天狼狽離去的背影,站在一旁的火叔,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剛才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
龍頭的氣場,太可怕了。
他只是坐在那裡,就壓得新記龍頭向天,一個在香江翻雲覆覆雨的人物,連頭都抬不起來。
「龍頭,您這一手,真是高明!」
火叔由衷地讚嘆。
「這才只是個開始。」
龍建國看著遠處維多利亞港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