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半山的別墅,王建民還在氣頭上,來回踱著步。
「龍顧問,您剛才怎麼就這麼走了?我們應該當場揭穿他們的陰謀!」
「那兩秒鐘,絕對是他們故意搞出來的!」
王建民滿臉憤慨,想不通龍建國為什麼能那麼平靜。
「你當場揭穿他,他會承認嗎?」
龍建國坐在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問。
「他……他肯定不會承認!」
王建民噎了一下,隨即說道。
「他會像剛才那樣,用什麼'樂手投入'、'演員緊張'的鬼話來搪塞我們!」
「那不就結了。」龍建國喝了口水,「沒有鐵證,吵也是白吵。」
「他就等著看我們急眼,然後他再假惺惺地出來打圓場,在國際媒體面前演一個'和平、理性'的好人。」
王建民愣住了。
仔細一想,還真是這個道理。
彭某最擅長的就是作秀。自己要是剛才在彩排現場大發雷霆,正好中了他的圈套。
會被那些西方記者寫成「中方代表情緒失控,無理取鬧」。
「那……那我們就這麼算了?眼睜睜看著他們在正式儀式上把這兩秒鐘給拖過去?」
王建民急了,這可是關乎國格的大事。
「誰說就這麼算了?」
龍建國放下水杯,嘴角微微一動,帶出幾分冷意。
「他做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他喜歡玩陰的,我就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專業'。」
當天晚上,港督府,彭某的書房。
這位末代港督正和來自倫敦的副手戴維斯,用加密電話向英國外交部匯報今天彩排的情況。
「是的,大臣閣下。我們今天在彩排中試探了一下中方的反應。」
彭定康靠在椅子上,語氣輕鬆。
「他們的首席代表,那個姓王的,果然跟我們預料的一樣暴跳如雷。但是……」
他頓了頓,想起了龍建國那雙平靜的眼睛。
「但是什麼,克里斯?」
電話那頭問道。
「他們新派來的那個'特別顧問',反應很奇怪。」
「從頭到尾一言不發,最後只是過來跟我說了一句'彩排很精彩'就走了。我總覺得這個人不簡單。」
彭某說出了自己的疑慮。
電話那頭的戴維斯笑了笑:「克里斯,你太多慮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能有多不簡單?」
「可能是個沒什麼經驗的'官二代',被派來鍍金的。他那種平靜八成是裝出來的,心裡早就慌了。」
「也許吧。」
彭某被他說得有些動搖。
「總之計劃照常進行。」電話那頭的大臣下了定論,「在正式儀式上必須確保有至少兩秒的延遲。」
「我們要讓全世界看到,即使到了最後一刻,時間依然掌握在大英帝國手中。這是我們最後的尊嚴!」
「我明白,大臣閣下。」
彭某點頭。
「技術方面我已經安排好了。除了軍樂團和致辭的拖延,我們還在會場的信號系統里準備了一個小小的'驚喜',關鍵時刻可以製造一點混亂。」
「很好,克里斯,這件事就交給你了。辦得漂亮點。」
「請放心。」
掛掉電話,彭某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維多利亞港的夜景,臉上帶著得意。
兩秒鐘。
在全世界的注視下偷走這兩秒鐘。讓紅旗在那個特殊時間零點零兩秒才在這片土地上升起。
這將成為他政治生涯中最值得吹噓的「神來之筆」。
然而他做夢也想不到,剛才在書房裡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都已經通過窗外樹梢上一個偽裝成小鳥的微型拾音器,傳到了對方手裡。
半山的別墅里,龍建國戴著一副特製的耳機。
耳機里傳來的正是彭定康和倫敦的完整通話錄音。
【神級聽力】這個技能經過系統多次升級後,已經遠不止聽得遠、聽得清那麼簡單。
配合崑崙工業的「天網」系統,他能監聽這座城市裡任何他想聽到的聲音。
聽完錄音,龍建國的臉色沉了下來。
「信號系統里的'驚喜'?」他冷笑一聲,「這幫傢伙,還真是不死心。」
站在一旁的王建民和火叔,看到龍建國這副表情,都沒敢出聲。
「一號,查清楚他們所謂的'驚喜'是什麼。」
龍建國下令。
「是,老闆。正在入侵會展中心的安保和通訊系統……入侵成功。
「正在掃描異常設備……找到了。他們在主升旗台的電機控制線路里並聯了一個微型無線信號接收器。」
「通過這個接收器,可以在一百米範圍內用特製的遙控器切斷升旗電機的電源,造成升旗中斷的假象。」
「雖然備用電源會在零點五秒內啟動,但足以造成幾秒鐘的混亂和延遲。」
一號的分析乾脆利落。
「遙控器在哪?」
「根據信號源追蹤,在英方軍樂團指揮手中。偽裝成了一支備用的指揮棒。」
好一個連環計。
龍建國心頭怒意翻湧。
先用軍樂和致辭拖延兩秒,這是第一層保險。
如果中方通過某種方式解決了這兩秒的延遲,他們就在最後關頭用遙控器切斷電源,強行製造延遲,這是第二層保險。
雙重保險,確保萬無一失。
這個彭某,夠陰險,夠狡猾。
「龍顧問……查到什麼了嗎?」
王建民看著龍建國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小聲問道。
龍建國摘下耳機,看著王建民。
「查到了。他們不止想要兩秒,他們想要的是一場直播給全世界看的'事故'。」
隨後把彭定康的整個計劃簡單跟王建民和火叔說了一遍。
王建民聽完,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不敢想像如果在交接儀式上紅旗升到一半突然停住,那將是怎樣的畫面。
全世界都會當成不祥之兆。
華夏的回歸,從一開始就不順利。
到時候無論中方怎麼解釋是英方搞鬼,在輿論上都翻不了身。
「這……這幫畜生!他們怎麼敢!」
王建民氣得直發抖。
火叔更是紅了眼,一把抄起桌上的菸灰缸吼道。
「龍頭!我現在就帶人去做了那個英國佬!把他剁碎了餵狗!」
「坐下!」
龍建國喝道。
火叔一個激靈,雖然滿腔怒火,還是把菸灰缸放下坐了回去。
「用暴力是最低級的手段。」龍建國站起身在房間裡踱步,「殺了彭某隻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正中某些人的下懷。他們巴不得我們動手,好藉機把事情鬧大。」
「那……那我們怎麼辦?」
王建民有些慌了,感覺自己腦子完全不夠用。
對方的計謀一環扣一環,防不勝防。
龍建國停下腳步,眼裡帶著狠勁。
「他不是喜歡玩計謀嗎?」
「那我就讓他親眼看看,他是怎麼一步步走進自己挖的坑裡,然後被活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