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1月,漢城行動正式啟動。」
龍建國盯著這行字看了足足十秒,然後繼續往下塗抹試劑。
更多的字跡顯現出來,但在半潛船里光線太差,加上海水帶來的濕氣,紙面上的字跡開始模糊。
「收起來,回去再看。」
龍建國把碼本裝進防水袋,塞進貼身的口袋裡。
半潛船在水下航行了六個小時,在凌晨八點浮出水面,靠上了預先安排在巴拉望西島海域的一艘散貨船。
散貨船掛著巴拿馬旗,船名「藍鯨號」,名義上屬於龍門航運的一家三級子公司。
從巴拉望到香江,航程大約四十個小時。
龍建國沒有等。
他帶著存儲器和密電碼本,搭漢斯安排的水上飛機,四個小時後落在了香江大嶼山附近的一處私人碼頭。
當天下午三點,龍建國坐在崑崙工業香江總部的地下作戰室里。
存儲器接入了加密終端,數據包直接打進京城那邊的女媧超算集群。
「一號,碼本掃描件同步傳過去了沒有?」
「已經傳了。女媧那邊正在將碼本作為密鑰字典加載,第一層解密已經開始。」
「多久?」
「碼本提供了基礎密鑰框架,速度會比暴力破解快很多。預計第一批結果六個小時內出來。」
龍建國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六個小時後,凌晨九點。
一號把他叫醒了。
「老闆,第一批解密數據出來了。」
「上屏幕。」
大屏幕亮起來,密密麻麻的文檔列表滾動了十幾秒才停下。
「總共解密出多少文件?」
「目前解出的完整文檔有三百七十二份。還有一部分在第二層加密後面,女媧正在跑。」
「按重要性排序,把最關鍵的調出來。」
屏幕上的列表重新排列。
排在第一位的文件標題是——「OPERATION SEOUL STORM / 漢城風暴行動總綱」。
龍建國站起來走到屏幕前。
文件打開了。
第一頁是行動概述。
龍建國一行一行地讀下去,讀到第三段的時候,整個人站住不動了。
「一號,你確認這個翻譯沒有問題?」
「逐字校驗過,沒有問題。」
屏幕上寫著——
「漢城風暴行動的核心目標:通過協調量子基金等對沖基金力量,在1997年第四季度對韓元發起定向攻擊,引爆韓國金融體系的系統性崩潰。」
「在此基礎上,由北極星家族辦公室牽頭,聯合華爾街六家投資銀行,在韓國核心產業資產價格跌至谷底時實施股權滲透計劃。」
「主要目標企業:三星電子、現代集團、大宇集團、SK集團。」
「滲透方式:通過IMF救助方案的附加條件,強制韓國政府開放外資持股限制,隨後以'戰略投資者'身份進入上述企業董事會。」
龍建國往下翻。
第二份文件更要命。
標題是「內線清單」。
上面列著十幾個韓國人的名字,每個名字後面標註著職務、聯絡方式和「報酬」。
韓國財政部副部長,代號「鶴」。
韓國央行外匯管理局副局長,代號「鷹」。
韓國最大商業銀行的首席外匯交易員,代號「蛇」。
還有三個韓國國會議員。
每個人的報酬都是用瑞士銀行的匿名帳號支付的,金額從兩百萬美元到一千五百萬美元不等。
這幫人的任務寫得清清楚楚。
在關鍵時刻向外界釋放韓國外匯儲備不足的虛假信息,配合量子基金的做空節奏。
龍建國翻到第三份文件。
「做空協議備忘錄」。
簽署方:量子基金、老虎基金、北極星家族辦公室,以及兩家在開曼群島註冊的殼公司。
協議內容:在韓元跌破預設價位後,各方按比例分配做空收益,同時按約定的優先級分配韓國企業的股權收購份額。
三星電子的優先收購權歸北極星。
現代集團歸量子基金和老虎基金聯合持有。
大宇集團和SK集團由兩家殼公司接盤。
龍建國把三份文件反覆看了兩遍。
「一號。」
「在。」
「這三份文件的時間戳是什麼時候?」
「行動總綱的最後修改時間是1997年9月12日。內線清單的更新時間是9月25日。做空協議備忘錄的簽署日期是10月3日。」
「現在幾月了?」
「10月8日。」
龍建國坐回椅子上,手指開始在桌面上敲。
索羅斯七月份剛在東南亞賺了個盆滿缽滿。
泰銖崩了,馬來西亞林吉特崩了,印尼盾崩了。
現在他要對韓國動手了。
而且不只是做空賺錢這麼簡單。
做空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目的是趁韓國經濟崩盤的時候,用白菜價把三星、現代這些核心企業的股權吃進去。
情報戰和金融戰,從頭到尾就是一盤棋。
南海那個秘密基地不是單純的情報中轉站,它是整個行動的指揮中樞。
通訊信號一頭連著關島的美軍情報系統,一頭連著華爾街的對沖基金辦公室。
龍建國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香江的夜景,燈火通明,一派繁榮。
但他看到的不是繁榮,是獵場。
「一號,幫我接崑崙資本的老陳。」
三分鐘後,電話通了。
陳勇的聲音帶著起床氣:「龍總,凌晨兩點……」
「醒醒。把你的精算師團隊全部叫起來,一個小時內到公司。」
「出什麼事了?」
「我要做一筆大買賣。你手上能調動的流動資金有多少?」
陳勇沉默了兩秒,腦子轉過來了。
「放在瑞銀的有三百二十億美金,開曼那邊還有一百八十億。加起來剛好五百億。」
「全部解凍,進入待命狀態。」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龍總,五百億全部?你要打誰?」
「索羅斯。」
又是一陣沉默。
「你說的是那個索羅斯?」
「對。他馬上要對韓國動手了。我手上有他的完整計劃、做空協議、內線名單,所有東西。」
陳勇的呼吸變粗了。
「龍總,你想怎麼打?」
「他做空韓元,我不攔。讓他打,讓韓國的資產價格跌到地板上去。」
「等他打完了,我進場。」
「用他製造的崩盤,在最低點把三星、現代的股權全部吃進去。」
「他當錘子,我撿碎片。」
陳勇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不是覺得好笑,是興奮。
「螳螂捕蟬。」
「對。」
「一個小時後見面,我帶詳細方案過來。」
龍建國掛了電話,回到桌前,把那三份文件重新調出來看了一遍。
索羅斯的時間表已經排好了。
十一月動手,韓元崩盤,IMF介入,韓國被迫開放市場,華爾街的禿鷲蜂擁而入。
一切都按美國人的劇本走。
但劇本里沒有龍建國。
他合上文件夾,對著屏幕說了一句話。
「我要讓索羅斯在漢城把他在香江賺的錢全部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