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月1日清晨六點。
龍建國在指揮中心的椅子上眯了兩個小時，被李衛國叫醒了。
"龍總，您看看這個。"
李衛國遞過來一份剛從傳真機上撕下來的文件，紙還是熱的。
龍建國揉了揉眼睛，接過來看。
是一份來自外交部的簡報。
簡報的內容很簡短：
"1月1日凌晨，東南亞多國因Y2K問題引發大面積系統故障。
"菲律賓馬尼拉全城銀行ATM癱瘓，泰國曼谷電網出現兩次閃斷。"
"印度尼西亞雅加達的證券交易系統數據丟失，損失無法估算。"
"上述國家此前均安裝了賽博科技提供的Y2K修復補丁。"
龍建國看完，把文件放在桌上。
"賽博科技的補丁出問題了？"他問。
李衛國點頭："不止是出問題。我剛收到方博士那邊的技術分析。"
"賽博科技的補丁確實能修復千年蟲漏洞，但它裡面那個'宙斯'後門程序。"
"在跨年的時候會自動激活一個數據採集模塊。"
"這個模塊跟正常的Y2K修復程序搶占系統資源，直接導致了系統崩潰。"
"也就是說，他們自己的後門，把自己的補丁給搞崩了？"
"對，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龍建國笑了一聲。
"這幫蠢貨。"
他想了想，又問："全球範圍呢？還有哪些國家出了問題？"
"不少。巴西、阿根廷、南非、埃及，都有不同程度的系統故障。"
"用了賽博科技補丁的國家，基本上都中招了。"
"但歐洲和日本沒什麼大事，他們用的是自己研發的解決方案。"
"美國本土呢？"
"美國倒是沒出問題。賽博科技給自家人用的補丁，跟賣給其他國家的，不是一個版本。"
龍建國點了根煙，靠在椅背上。
這事他早就猜到了。
賽博科技給外國的補丁，是帶了後門的"閹割版"。
給美國自己用的，是乾乾淨淨的"完整版"。
你不得不佩服美國人做生意的思路。
同一個東西，分兩個版本賣。
一個用來幫忙，一個用來害人。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害人版"的後門程序，反過來把補丁本身給搞廢了。
技術上的貪心，讓他們搬起石頭，砸了一圈人的腳，也包括他們自己的客戶。
這對龍建國來說，是天大的好消息。
為什麼？
因為那些被賽博科技坑了的國家，現在急需一個替代方案。
而全世界目前唯一一個經過了實戰檢驗、完美通過了跨年考驗的Y2K解決方案，就是崑崙工業的"盤古2.0"。
這不是天上掉餡餅，是什麼？
龍建國拿起保密通訊器。
"周主任，我是龍建國。"
"你小子，大清早的就給我打電話，是不是又有什麼事？"
周主任的聲音聽起來也沒睡好，但精神頭很足。
"好事。"
龍建國把東南亞和南美幾個國家的情況說了一遍。
"我知道這些，外交部一早就給我匯報了。"周主任說。
"那您也應該知道，這是個什麼樣的機會。"
"你想幹什麼？"
"我想讓外交部幫忙牽線搭橋。把'盤古2.0'的開源版本，免費提供給這些受災國家。"
"免費？"
"免費。"
周主任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建國，我知道你是想擴大影響力，但你崑崙工業也是企業，不是慈善機構。免費送出去，你怎麼賺錢？"
"周主任，這一步棋，不是為了賺眼前的錢。"
龍建國吐了一口煙。
"賽博科技在全球的信譽，經過這次事件，已經崩了。"
"那些國家現在對美國的技術方案，是又怕又恨。"
"我們這時候伸出手，不是做買賣，是交朋友。"
"朋友交下了，後面的生意，自然就來了。"
"而且，我有一個更大的想法。"
"說。"
"我想借這個機會，推動成立一個'亞太信息安全聯盟'。"
"由我們牽頭，把東南亞、南亞、中亞這些國家拉進來。"
"大家共享信息安全技術，共同制定技術標準。"
"這樣一來，以後在國際上討論信息安全規則的時候，就不是美國人一家說了算了。我們也有了自己的話語權和投票權。"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龍建國知道，周主任在思考這件事的zz分量。
"建國，"周主任的聲音變得很正式，"這件事太大了，不是我一個人能拍板的。"
"我知道。所以我請您去匯報。"
"我需要一份詳細的方案。"
"我下午就讓人送到您辦公室。"
"好。我等著。"
掛了電話，龍建國掐滅菸頭，站起身。
"李衛國。"
"在。"
"你去把方博士找來，再叫上外聯部的老陳。今天上午，我們開一個碰頭會。"
"我要在下午之前，拿出一份'盤古2.0'海外推廣方案。"
"明白。"
李衛國剛要走，又被龍建國叫住了。
"等一下。讓老徐再去訂一批物資。方便麵、火腿腸、礦泉水，按三百人一個月的量備。"
"這是給誰準備的？"
"給技術團隊。他們剛打完一場硬仗，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新的任務又要來了。我不能讓他們餓著肚子幹活。"
李衛國應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龍建國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2000年。
新世紀的第一年。
這一年會發生很多大事。
網際網路泡沫會在三月份達到頂峰，然後轟然崩塌。
納斯達克指數會從五千多點暴跌到三千點以下，無數科技公司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這是一場全球級別的金融風暴。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是災難。
但對於龍建國來說，這是機會。
一個千載難逢的、可以在全球科技版圖上布局落子的機會。
他要做的事情，很簡單——趁火打劫。
當那些美國科技公司的股價跌到地板上的時候，他要一家一家地去撿便宜。
專利、技術、人才，能買的全買，能挖的全挖。
等泡沫破了、灰塵落定之後，崑崙工業就不再只是一個中國企業了。
它將成為一個真正的、橫跨多個國家的科技巨獸。
但這都是後面的事。
眼前最緊急的，是把"盤古2.0"推出國門。
這是他布局全球的第一步棋。
下午兩點。
碰頭會準時開始。
方博士、老陳、李衛國，加上龍建國，四個人圍坐在一張小圓桌前。
"情況你們都知道了。"
龍建國開門見山。
"賽博科技的補丁在東南亞崩了，這些國家現在急需替代方案。"
"我們的'盤古2.0'，是目前全球唯一一個經過實戰驗證的產品。"
"我的想法是，把'盤古2.0'做一個國際通用版本，針對不同國家的系統環境做適配，然後通過外交渠道，免費提供給受災國。"
"方博士，技術上能做到嗎？"
方博士推了推眼鏡。
"技術上沒有問題。'盤古2.0'在設計的時候，就考慮了國際化兼容。"
"我們只需要做一些本地化的適配工作，比如語言包、時區設定、數據格式之類的。"
"需要多長時間？"
"如果集中力量做，一周之內可以出第一個國際版。"
"太慢了。"龍建國搖頭。"三天。"
方博士苦笑了一下："龍總，兄弟們剛通完宵——"
"我知道。但機會不等人。賽博科技那邊肯定也在想辦法補救。"
"如果我們慢了一步，市場就被他們重新搶回去了。"
"三天之內，你給我出第一版。先覆蓋東南亞的主要系統環境。其他的，後面再疊代。"
方博士咬了咬牙："行。我回去跟團隊說。"
"老陳，外聯這邊，你有什麼想法？"
老陳是崑崙工業外聯部的負責人，五十多歲。
以前在外貿部幹過，人脈極廣。
"龍總，您要是走外交渠道，那最好是以政府的名義來推。"
我們崑崙工業出技術，政府出面牽頭，這樣對方更容易接受。"
"還有一點，"老陳壓低了聲音，"您要做好被美國人攻擊的準備。賽博科技在全球的勢力盤根錯節，我們動了他們的奶酪，他們不會坐視不理。"
"這個我清楚。"龍建國點頭。
"所以我需要你做另一件事。"
"您說。"
"幫我查一下，賽博科技在納斯達克的股票代碼，以及他們最近半年的財務報表和股權結構。"
老陳愣了一下："龍總，您要……"
龍建國沒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裡面的意思，老陳讀懂了。
他打了個冷戰。
龍總這是要在金融市場上，對賽博科技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