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奧運村兩公里外的一棟普通民宅里。
邁克正一臉緊張地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
「情況怎麼樣?」
坐在他旁邊的詹森,有些沉不住氣地問道。
「一切順利。」
邁克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
「那群中國人,根本沒有察覺,他們的安保,就像一張紙,一捅就破。」
「很好。」
詹森端起一杯咖啡,得意地說道。
「等拿到他們內部的通訊內容,我們就能知道,那個姓龍的,到底在跟俄羅斯人搞什麼鬼。」
「到時候,我要把這些證據,狠狠地摔在他臉上!」
他話音剛落,面前厚重的CRT顯示器,突然毫無徵兆地黑了。
「怎麼回事?」
邁克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去晃動桌上的滾輪滑鼠。
但電腦沒有任何反應。
緊接著,房間裡其他幾台負責技術支援和通訊中繼的電腦,也接二連三地黑了屏。
整個指揮室,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fuck,是停電了嗎?」
一個技術人員罵了一句,伸手去按顯示器的開關。
但開關是亮著的。
「不是停電!」
另一個技術人員驚呼道。
「我們的系統被入侵了,我的防火牆被瞬間攻破了!」
「什麼?」
邁克和詹森同時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這怎麼可能?
他們這套指揮系統,是CIA最新研發的,代號「哨兵」的戰地情報系統。
據說可以抵禦軍方級別的網絡攻擊,怎麼可能被無聲無息地攻破?
就在眾人驚慌失措的時候,所有黑掉的電腦屏幕。
又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亮了起來。
屏幕上沒有出現他們預想中的骷髏頭或者挑釁的文字。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普通的音樂播放器界面。
緊接著,一段激昂而熟悉的旋律,從所有的電腦音箱裡,同時響了起來。
「河山只在我夢縈,祖國已多年未親近,可是不管怎樣也改變不了,我的中國心……」
嘹亮的歌聲,迴蕩在小小的指揮室里。
邁克、詹森,還有那幾個CIA的技術精英。
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屈辱和難以置信。
這首歌,他們太熟悉了。
在Y2K事件之後,這首歌幾乎成了崑崙工業的戰歌,在全世界的華人圈子裡廣為流傳。
現在,這首歌,卻通過他們最引以為傲的「哨兵」系統,在他們的秘密指揮部里,被公然播放。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對方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們,你們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可以隨時進來,可以隨時離開。
還可以順便,在你們家裡開一場演唱會。
「關掉,快給我關掉它!」
邁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
技術人員們手忙腳亂地去拔主機電源,去敲鍵盤。
但一切都是徒勞的。
他們發現,自己對這些電腦,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權。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聽著,那首讓他們感到無比刺耳的歌,一遍又一遍地循環播放。
「長江,長城,黃山,黃河,在我心中重千斤……」
歌聲越來越大,仿佛要衝破屋頂。
詹森的臉色,由紅變紫,再由紫變青。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緊緊抓住了,幾乎快要窒息。
「啪!」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龍建國!」
他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崑崙公寓裡。
龍建國看著孫磊通過區域網切過來的遠程監控畫面,欣賞完了對面指揮室里,那群人雞飛狗跳的表演,心情大好。
「孫磊,可以了,別把人給氣死了。」
他笑著對通訊器說道。
「好嘞,老闆。」
孫磊那邊操作了幾下,民宅里的歌聲戛然而止。
電腦屏幕也恢復了正常,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覺。
「老闆,那兩個潛進來的小老鼠,怎麼處理?」
老趙問道。
龍建國看了一眼監控。
那個叫「夜鶯」的傢伙,還保持著伸手去碰吊燈的姿勢,僵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通風管道里的「鼴鼠」,則還被吊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把他們弄暈,然後原路送回去。」
龍建國想了想,說道。
「記得在他們口袋裡,塞點東西。」
「塞什麼?」
「就塞兩張今晚開幕式的門票吧。」
龍建國嘴角上揚。
「告訴他們,奧運會是來看比賽的,不是來搞破壞的,下次想進來,買票就行,不用這麼麻煩。」
老趙憋著笑,點了點頭。
「明白,保證辦得妥妥的。」
半個小時後。
邁克和詹森,終於和他們派出去的兩名特工,恢復了斷斷續續的聯繫。
「夜鶯,鼴鼠,報告你們的情況!」
邁克對著一個笨重的備用衛星電話,焦急地吼道。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虛弱的聲音。
「頭兒,我們,我們失敗了……」
「我當然知道你們失敗了!」
邁克氣急敗壞地說道。
「我是問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是怎麼被發現的?」
「我,我不知道……」
夜鶯的聲音里充滿了困惑和恐懼。
「我什麼都沒做,只是碰了一下吊燈,然後,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回到了消防通道里。」
「我也是。」
鼴鼠的聲音同樣虛弱。
「我只記得檢修口突然關上了,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醒來就在樓頂的天台上了。」
邁克和詹森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深深的忌憚。
這算什麼?
鬼故事嗎?
兩個頂級的CIA特工,潛入目標地點。
然後莫名其妙地被打暈,再莫名其妙地被送了回來。
整個過程,他們甚至連對手的影子都沒看到。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常規特工行動的理解範疇。
「檢查你們的身體,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被植入什麼東西?」
詹森搶過電話問道。
「沒有,身體沒有外傷,裝備也都在……」
夜鶯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發現了什麼。
「等等,我的口袋裡,好像多了點東西。」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兩張印刷精美的卡片。
「是,是奧運會開幕式的門票……」
「什麼?」
詹森感覺自己的血壓,又一次飆了上來。
送門票?
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在嘲笑他們嗎?
嘲笑他們是買不起門票,只能偷偷摸摸爬進來的窮鬼嗎?
「噗!」
詹森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參贊先生,參贊先生!」
指揮室里,又是一陣人仰馬翻。
龍建國通過竊聽器,聽著對面的動靜,搖了搖頭。
「心理素質太差了。」
他對老趙說道。
「這才哪到哪兒啊,就吐血了,後面的遊戲,還怎麼玩下去?」
老趙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現在開始有點同情那幫美國人了。
惹誰不好,偏偏要來惹老闆這個煞星。
這哪是來執行任務的,這分明是排著隊來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