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的時候,馬丁那邊的最終結算數字出來了。
一份加密的財務報告,通過專用渠道傳到了龍建國手裡。
他在辦公室里把門鎖上,窗簾拉嚴,一個人坐在桌前打開了那份文件。
報告不厚,裝訂得很整齊。
封面上什麼標題都沒有,只有一個編號。
馬丁做事一向講究,該有的規矩從來不落。
龍建國翻開第一頁,目光從摘要部分往下掃。
掃到總收益那一欄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總體收益,換算成當時的匯率,折合人民幣大概兩千三四百億。
美元計算的話,大約兩百八九十億。
他把那一行數字反覆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小數點的位置。
沒有看錯。
兩百八九十億美元。
龍建國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那份報告,盯著天花板看了大約一分鐘。
辦公室里只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和遠處停車場偶爾傳來的引擎響動。
這個數字不是全部屬於他個人。
報告後面附了詳細的拆分說明,裡面有崑崙工業名義下的投資收益,有他私人帳戶的部分。
還有一些通過多層離岸結構劃轉出去的資金,最終流向交叉穿插,線路很複雜。
馬丁把每一條資金路徑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哪一筆走的哪個帳戶,經過幾道中轉。
最終落在什麼地方,全部列了出來。
但不管怎麼拆分,不管怎麼歸類,這是一筆徹底改變了量級的財富。
跟崑崙工業過去這些年攢下來的全部家底相比,這筆錢幾乎等於憑空又造了一個崑崙出來。
龍建國把報告從頭到尾翻完,在幾個關鍵數字下面用鉛筆畫了線。
然後把報告重新折好,放進抽屜里擰上鎖。
鑰匙揣進褲兜里的時候,他腦子裡已經在轉這筆錢的去向了。
第一塊進崑崙的產業投資基金。這
件事他之前跟周主任通電話的時候提過,國內晶片產業鏈的整合需要大量的真金白銀往裡砸。
光有技術不夠,沒有配套的生產線、測試設備、封裝廠,再好的設計圖紙也只能躺在圖紙櫃裡吃灰。
之前受限於資金規模,很多環節的投入只能細水長流地慢慢來。
現在底氣充裕了,這件事可以提速。不再是小步試探,而是大踏步往前邁。
第二塊是國際市場的布局。
東南亞、中東那幾個方向,他之前已經跟周主任說過思路了。
但光有思路沒用,打開一個新市場需要前期大量的投入。
辦事處要設,海外班子要建,跟當地政府和企業的關係要一輪一輪地磨。
這些事情沒有一件是省錢的。
現在錢到位了,國際業務部門的組建可以正式啟動。
第三塊他想了想,決定拿出相當一部分資金,以各種形式分批次流回國內。
通過崑崙的名義參與國內幾個重點科研項目的投資,不要求回報,不要求股權,就是純粹地投進去。
半導體、新材料、精密製造,哪個方向缺錢就往哪個方向填。
這筆錢的來路他心裡清楚。
從這些錢身上洗不掉的那層東西,他也清楚。
但他不打算讓它們躺在離岸帳戶里發霉。
錢這種東西,放在那裡不動就是在貶值,用出去才能變成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投到產業里,投到技術里,投到那些五年十年之後才能看到回報的長線項目里。
這個循環轉起來,才是真正的積累。
他不是一個會被數字嚇住的人,也不是一個會對著數字傻笑的人。
兩百八九十億美元擺在面前,他想的不是怎麼花,是怎麼讓它變成兩千八百九十億。
想到這裡,他拿起電話,打給了崑崙國內總部的財務負責人。
「安排一次內部會議,我下周回北京,把幾個重要的資金規劃項目,跟相關的部門負責人碰一下。」
「好的,龍總,什麼時候到?」
「定周二吧。」
「明白,我這邊馬上安排。」
掛斷電話,他靠回椅子裡,兩隻手交叉擱在腹前。
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腦子裡把剛才想的那幾塊內容又過了一遍。
事情很多,但不亂。
每一塊往哪裡放、放多少、什麼節奏推進,他心裡都有基本的框架。
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個框架變成具體的數字和時間表。
落到紙上,分配到人頭上,然後一步一步往前推。
他從來不是一個喜歡囤著東西不動的人。
錢也好,資源也好,技術也好,放在手裡捂著就是浪費。
讓它流動起來,讓它去到該去的地方,去撬動更大的東西,這才是正經事。
還有一件事。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不是馬丁,不是老趙,不是孫磊,甚至不是周主任。
那三顆丹藥,現在還安安靜靜地躺在神級空間的角落裡。
系統給的提示是初級淬體丹。
功能寫著體質強化,沒有成分比例,沒有使用說明書,也沒有禁忌事項。
上次在紐約,他用意識去觸碰的時候,只是隔著空間感受了一下那股氣息,身體就有了反應。
但他不是一個隨便把來歷不明的東西往嘴裡塞的人。
不管是食物還是藥物,不管來源是系統還是別人,他都要先弄清楚再動手。
這是活到今天養成的習慣,不會因為任何原因破例。
先放著。
等回了北京,找一個完全安全的環境有時間了,再慢慢研究也不遲。
他向來不讓太遠的未知去干擾眼前的判斷。
該走的路一步一步走。
該做的事一件一件做。
到了那個節點自然會看到該看到的東西。
當下最重要的,是回北京。
把這兩百八九十億美元變成實實在在的產業布局。
變成崑崙未來十年的根基,變成別人想動也動不了的東西。
他站起來把桌面收拾乾淨,拿起外套搭在臂彎里,關了辦公室的燈走了出去。
走廊里安安靜靜的,只有腳步聲迴蕩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