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謙心裡的小人吹了個口哨。
老闆來了,面試開始。
曹操打量著張子謙。
從那柄誇張的禹王槊,看到張子謙破舊的布鞋。
越看越滿意。
這年頭,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剛才那兩下子,絕對是萬人敵的苗子。
曹洪的武藝他是知道的,在軍中也是數一數二。
在這個年輕人手底下,居然像個孩童般無力。
「壯士好武藝。」
曹操翻身下馬,推開想要護衛的親兵。
他大步走到張子謙面前,完全不在意那柄還插在地上的兇器。
「某乃典軍校尉曹操,不知壯士高姓大名?」
態度謙遜。
禮賢下士這一套,曹老闆玩得爐火純青。
張子謙拔出禹王槊,抗在肩上。
「張子謙。」
「無字,無號,無業游民。」
回答得乾脆利落。
曹操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好一個無業游民!」
「既然壯士無業,不知可願屈就,入我曹營?」
「曹某雖不才,但討伐董卓乃是順應天意,正需壯士這般英雄人物。」
開始畫大餅了。
談理想,談抱負,就是不談待遇。
典型的初創公司老闆套路。
張子謙撇了撇嘴。
肚子很配合地又叫了一聲。
咕嚕——
在安靜的對峙中,這聲音格外清晰。
曹操的笑容僵在臉上。
張子謙摸了摸肚子,一臉嚴肅。
「我不關心董卓是誰。」
「我就問一句。」
「管飯嗎?」
「要有肉的那種。」
曹操眨了眨眼。
就這?
攔路截殺前鋒大將,展露驚世武力。
就為了……一頓肉?
這反差有點大。
曹操身後的謀士們也是面面相覷。
他們準備了一肚子勸降的說辭,什麼家國大義,什麼功名利祿。
結果人家只關心菜單。
「管!」
曹操反應極快。
大手一揮。
「不僅管飯,頓頓有酒有肉!」
「只要壯士肯來,曹某的糧草,任你取用!」
這可是實話。
能用幾斤豬肉換來這麼一員猛將。
這生意簡直賺翻了。
張子謙鬆了口氣。
緊繃的肌肉鬆弛下來。
「成交。」
他把禹王槊往肩膀上一扛,大搖大擺地走向曹軍的糧車。
路過還趴在地上的曹洪時,順手拉了一把。
「謝了兄弟。」
「剛才那下摔得挺帥的。」
曹洪滿臉黑線。
想罵人,又打不過。
只能憋屈地拍拍屁股上的土。
心裡暗暗發誓,以後離這怪胎遠點。
張子謙走到糧車旁。
也不客氣。
伸手抓起一塊風乾的牛肉,塞進嘴裡。
硬。
塞牙。
但真香。
這就是活著的味道。
系統界面在腦海中閃了一下。
【任務進度更新:加入曹操陣營(已完成)】
【當前羈絆值:曹操(5/100),曹洪(-10/100)】
這曹洪怎麼還負數了?
小心眼。
張子謙一邊嚼著牛肉,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
「老闆,這肉有點柴啊,下次讓火頭軍多燉會兒。」
曹操站在一旁,看著這個狼吞虎咽的年輕人。
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貪財好色他不怕,貪吃貪喝他更不怕。
就怕那種無欲無求的聖人。
只要有弱點,就能掌控。
「子謙若是喜歡,以後某專門為你設個小灶。」
曹操湊過來,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
「不知子謙剛才那招式,師承何處?」
張子謙咽下最後一口牛肉。
打了個飽嗝。
「瞎練的。」
「主要是力氣大。」
「再加上……」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曹操。
「再加上餓急眼了,爆發力比較強。」
曹操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理由,無懈可擊。
大軍繼續開拔。
只不過隊伍里多了一個扛著重型兵器的乾飯人。
張子謙坐在運糧車上,晃蕩著兩條腿。
看著周圍那些士兵敬畏的眼神。
心裡美滋滋的。
在這個亂世,能吃飽飯,比什麼都強。
至於打仗?
那是另外的價錢。
反正系統只說助曹操統一北方。
又沒說非得每次都衝鋒陷陣。
摸魚,才是職場的最高境界。
正想著。
前方探馬回報。
「報!前方三十里,發現大批流民,疑似有黃巾餘黨混雜其中!」
曹操眉頭微皺。
「全軍戒備。」
他轉頭看向坐在糧車上的張子謙。
「子謙,你看……」
張子謙翻了個身。
用帽子蓋住臉。
「剛吃飽,不宜劇烈運動。」
「容易胃下垂。」
曹操啞然失笑。
這小子,還挺有個性。
「也罷,曹洪,你去處理。」
剛才丟了面子的曹洪,此刻正憋著一肚子火。
聞言立刻提著新換的長槍,怒吼一聲帶兵沖了出去。
張子謙在糧車上掀開帽子的一角。
看著曹洪遠去的背影。
這打工人的積極性,確實高。
不像自己。
只想躺平。
不過……
那個黃巾餘黨,好像也有積分拿?
系統商場裡那瓶「快樂水」可是標價500積分呢。
張子謙舔了舔嘴唇。
在這個連糖都稀缺的年代。
一瓶冰鎮快樂水的誘惑力,不亞於傳國玉璽。
他坐起身。
伸了個懶腰。
骨骼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那個……老闆。」
張子謙喊了一聲。
曹操回頭。
「子謙改變主意了?」
張子謙跳下糧車。
提著禹王槊。
「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我去消消食。」
「順便給曹將軍壓壓陣。」
說完。
他邁開大步,朝著曹洪的方向追去。
速度之快,竟比奔馬還要快上幾分。
只留下一路煙塵。
曹操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身旁的謀士戲志才低聲道:
「主公,此人行事乖張,深不可測,恐難駕馭。」
曹操笑了笑。
用馬鞭指著張子謙離去的方向。
「猛虎豈能當犬羊養?」
「只要給夠肉吃。」
「他就是我手中最鋒利的刀。」
風更大了。
捲起枯葉漫天飛舞。
張子謙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
東漢末年的舞台。
多了一個只想混吃等死的攪局者。
但這局勢。
怕是由不得他躺平了。